爱情与烧烤

這天，天美燒烤店剛開門，一個女孩沖進店裏，身後的大門被撞得嘩嘩響。正在櫃台前忙碌的肖若河擡頭時，女孩已站到櫃台前，“咚”的一聲，将手裏的保鮮盒重重地放在櫃台上，然後打開：“老板，幫我加工一下，我馬上要吃。” 　　肖若河還沒開口，旁邊已有夥計開腔：“美女，這裏是燒烤店，你帶這些半成品進來，想踢館啊？” 　　保鮮盒裏裝着一串雞翅，兩串鳳爪，三串烤肉，肖若河看到這些，那雕塑般俊朗的臉上，出現了平日難見的表情，但五秒鍾後即恢複正常。他露出迷人的微笑：“沒事，進門都是客，幫她加工一下！” 　　食物烤好後，呈現出誘人的醬黃色，女孩坐在靠窗的桌邊大快朵頤。當餐桌上隻剩下烤簽時，女孩扔下一張百元鈔票，揚長而去。夥計們都傻了，所有的食物加起來，也不需要這麽多錢啊？一直默不作聲的肖若河拿起那張鈔票，立刻追了出去。 　　女孩穿着桔紅色的T恤，一款最新版的七分牛仔褲，将她的腿襯得修長筆直，在人群中很容易找到她。肖若河見女孩進了超市，便守在超市旁的花壇邊。 　　沒多大一會，女孩就出來了，懷裏抱着半打罐裝飲料。肖若河正準備迎上去，隻聽“砰”的一聲。一個正在玩耍的小孩撞到女孩身上，飲料散落了一地。女孩望着小孩跑掉的背景，搖搖頭，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。 　　這個笑容怎麽那麽熟悉？肖若河連忙過去幫女孩拾飲料，當女孩看清幫忙的人是肖若河時，詫異道：“怎麽是你？”肖若河歪着頭，意味深長地說：“我記得有人說過，如果兩個陌生人在一天内能遇到三次，說明他們有命定的緣分，這句話好像指的是我們。” 　　“我今天隻碰到你兩次。”女孩有些不屑。 　　“兩次？早上是誰橫穿馬路，差點撞到我車上，然後不停地用笑容向我道歉？”肖若河壞壞地笑道。 　　女孩盯着肖若河半天：“原來是你？” 　　趁女孩發呆的功夫，肖若河将那一百塊錢連同飲料，一起塞到女孩的懷裏：“今天算我請你，下次來吃燒烤時，不用自己帶食物，我們收費不貴的。”說罷，肖若河向女孩揮揮手，起身往回走。女孩反應過來時，肖若河的背影已模糊了。 　　三天後的晚上，女孩又出現在天美燒烤店，仍然帶着保鮮盒。肖若河故意問：“怎麽？又想踢館？” 　　“喂，你這人真小氣！”女孩氣沖沖地打開保鮮盒，裏面是空的，“我是來消費的。我還是要一串雞翅，兩串鳳爪，三串烤肉！” 　　肖若河的眉頭皺了皺，問她要不要嘗嘗其他的品種，并向她介紹新推出的烤蔬菜系列。誰知，女孩從頭到尾都在搖頭，肖若河隻有讓夥計照辦。 　　食物烤熟了，女孩裝進了保鮮盒裏，照價付錢後，正準備離去時，可能是動作太大，一不小心，“啪”地一聲，右手将隔壁桌上的一個烤盤帶到地上，食物全撒了。 　　“啊！對不起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女孩有些驚慌失措。 　　肖若河站在一旁，饒有興趣地看着女孩。她驚慌的表情，很是可愛，和她第一次到店裏來時兇巴巴的樣子完全不同。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孩？ 　　“一句對不起就完了？我們還沒吃呢，怎麽辦？”被女孩撞到的客人，是附近的幾個小混混。 　　“多少錢，我賠給你們。”女孩着急道。 　　“賠？你要陪我們到别處去宵夜，哈哈！”其中一個帶頭的混混說。 　　發現不對勁，肖若河立馬走上前，拍了拍那個帶頭的混混：“兄弟，她是我朋友，今晚算我請客，她撞掉的食物，我再重新給你們做。”他邊說話，邊給店裏的夥計們使眼色，大家心領神會，立刻放下手頭的活，圍了過來。那帶頭的家夥一看，狠狠地瞪了肖若河一眼：“好，算你厲害，我們不吃了！”說罷，帶着其他人馬上閃了。 　　肖若河囑咐夥計們小心點，有情況立刻報警。安排好店裏的一切，他拉着女孩出了門。 　　将女孩塞進自己的車裏，肖若河堅持要送她回家。車開動時，女孩吞吞吐吐地問：“我……我是不是給你惹……惹麻煩了？” 　　“開店碰到這樣的事，很正常，你不用擔心，我們會應付。你以爲想踢館的隻有你一個啊？隻是……”肖若河頓了頓，“我們這麽有緣，我又救了你，總該互相介紹一下吧。我叫肖若河，你呢？” 　　“我叫甯如湘。”女孩輕輕地說。 　　“呵，我們名字還蠻相配的嘛！我還沒有女朋友，你有男朋友嗎？”肖若河表情依舊自如。 　　女孩一聽這話，神情大變，剛才還是滿臉溫柔，現在是怒氣沖沖：“你問這些幹嗎？我跟你很熟嗎？停車停車，我要下車！”車戛然而止，望着陰晴不定的甯如湘，肖若河的眼神有些迷茫了。 　　哪知第二天店門一開，甯如湘又出現了。她笑靥如花，走到肖若河面前，又是賠禮道歉，又是表示感謝。那表情嬌憨可愛，肖若河如何拒絕？ 　　此後，甯如湘便是天美燒烤店的常客，再然後，就成了其中一員。客人多時，她主動幫忙，可是，她總是越幫越忙，不是摔了盤子，就是給客人上錯食物；客人少時，她就陪肖若河聊天解悶。 　　隻要甯如湘一出現，正常秩序就會被打亂，但是大家都很喜歡她，她的搞怪出錯，成了日常的調劑品。而肖若河也漸漸發現，這幾年黑白單調的生活，不知從什麽時候起，開始有了顔色。 　　好幾天，甯如湘沒有出現，打手機也總是沒人接，肖若河心裏空落落的。這晚，店裏隻剩下他一個人了，檢查好門窗後，他正準備拉電源，突然有人在敲門。 　　從貓眼往外看，是甯如湘！肖若河連忙打開門，甯如湘站在門口，手裏竟捧着一個蛋糕，上面插滿了蠟燭：“帥哥，祝你三十歲生日快樂！”肖若河又驚又喜，今天是自己的生日，可他一點都不記得了。 　　甯如湘進店裏以後，點燃了所有的蠟燭，讓肖若河許願。肖若河有些尴尬，他好久沒遇到這樣的場景了。但在甯如湘的要求下，他也隻能照做。他發現，自己永遠不會拒絕甯如湘的任何要求。 　　“你許的什麽願？”甯如湘好奇地問。 　　肖若河立刻大聲說：“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！”那一瞬間，甯如湘的笑臉突然凝固了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直到肖若河輕輕握住她的手，她才回過神來。 　　“如果我有事瞞着你，你還會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嗎？”甯如湘滿腹心事的樣子。 　　“肯定說出來會讓我不開心，你才瞞着我，對嗎？”肖若河溫柔地問，甯如湘點點頭。 　　“那就不要說，誰沒有秘密呢？隻要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就行！”肖若河柔情似水，而甯如湘眼裏卻慢慢溢出了淚水。 　　正在這時，燒烤店的大門又被用力地推開了，一個銳利的女聲響起：“那我呢？” 　　甯如湘立刻像彈簧般跳起來：“對不起，天美姐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他是個好人……” 　　“不是故意的？好姐妹是這樣當的？我要你來幫我看着若河，你卻這樣……” 　　那個叫天美的女人，漂亮得有些咄咄逼人，但肖若河打斷了她的話：“夠了，天美，不要再鬧下去了。如湘一出現，我就知道是你安排的。承諾是有期限的，我給了你時間，是你自己放棄的。” 　　天美口氣立刻緩和了：“我隻是延長了留學時間，并沒有放棄你啊？” 　　“别爲自己的後悔找借口。我從老同學那兒都知道了，你跟你的外國老公剛辦完離婚手續。你以爲我還在等你嗎？苦苦等一個不愛你的人，那不是真愛，是愚愛。謝謝你把如湘送到我身邊，她才是我今生要等的人。”肖若河堅定的語氣，不容置疑。 　　原來，天美和肖若河是大學時的戀人，天美出國前，兩人曾有三年之約。可三年後，天美沒有回國，也沒跟肖若河聯系，直到現在…… 　　一年後，洞房花燭夜，甯如湘問肖若河：“我一出現，你就知道是天美姐安排的，爲什麽不揭穿我？” 　　“以前吃燒烤時，每次我們都會點一串雞翅，兩串鳳爪，三串烤肉。天美要你送這些到我店裏來，是想看看我心裏還有沒有她。我本來很生氣的，可是，你的笑容和善良打動了我，每次看到你，總能讓我孤獨冰冷的心一點點融化。我知道，我等的人終于出現了。”肖若河輕柔地撫摸着甯如湘的長發。 　　“那些食物代表什麽意思呢？” 　　“比翼雙飛，執子之手，天長地久！我以後天天烤給你吃！” 　　燈光漸漸熄滅，但甜蜜的光圈卻慢慢散發開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