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深爱已无情。_伤感日记_诗歌大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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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曾深爱已无情。

发布时间:2020-06-19 05:07:13

分类:伤感日记发布者:江影沉浮
恩言,十七歲那年的某天清晨,我從睡夢中醒來,看着枕邊掉落的團團黑發,想起昨夜失去的你,心底突然叢生出濃烈的無力感,邊洗臉邊惶恐地想,我還風華正茂,沒有老。 即使在我說了無數次要放棄的時候也沒有停止過喜歡你(加末小熙QQ:942912328)而我在雙十華年,談了數十場戀愛,抽了上白盒煙,品了不同度數的酒,聽了無數首情歌,輾轉反側之後才明白,原來失去你的那一天,我便已開始蒼老。 【掌心開薔薇,心底長青苔】 中午時的餐廳人聲沸揚,紀恩言坐在我對面看着我冷淡地吃飯,他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白,終于,他擡了擡頭說,蚊子,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去那種地方?什麽地方?我不擡眼,繼續吃飯。 如果,你喜歡唱歌的話,我可以讓我爸幫你找一個好點的音樂學院…… 紀恩言……如果你很閑的話,我建議你還是接着去做習題,不要以爲自己家裏有點錢,就可以當救世主。他未說完,我便打斷了他的話,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站起身走出了餐廳。 餐廳門外一片喧嚣的陽光直逼來,鋪灑在我臉上,眼睛裏,卻獨獨穿透不進我的心底。紀恩言說因爲我的心底陰暗潮濕,仿佛常年開滿青苔,拒絕任何人,任何光亮踏入半步。 我是林以文,在2000年的實驗高中,很多人都叫我蚊子。我是一個很麻煩的人物,沒有人願意招惹我。我習慣把臉塗成調色盤,穿顔色豔亮誇張的衣服,頭發挑染成酒紅色和冰藍色相輝映,戴大大的耳環。還經常在學校外的鑽石酒吧,陪人喝酒。聲名狼藉,不聽管教,是學校政教處的挂號人物。而紀恩言卻與我恰恰相反,他考優異的成績,寫工整的作業,從不遲到早退,家世優良。所以很多人都奇怪我和紀恩言本是不同軌道的人怎麽會相熟。其實,我自己也不明白。 起初我跟他同班一年,都從未有過交談,而高二剛開學沒多久,他卻跑來跟我說,林以文,以後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。當然,我沒有去找過他,對于他這樣,想挽救我,改變我,以顯示自己偉大的人我曾遇到很多個。 但從那時起,他卻不斷的來“關心”我,比方說把他的筆記本塞我書包裏,買飯的時候連我的一起買,我曠課的時候他就幫我給老師圓謊,甚至,放學的時候跟蹤我到鑽石酒吧。所以就有了後來他坐在餐廳,語重心長地想對我進行一番推心置腹的開導。 我知道,他一定和很多人一樣,認定了我是喜歡那種輕浮,紙醉金迷生活的,也和很多人一樣,有強烈的掌控欲,想改變不合眼的現實。 【誰的寂寞,覆我華裳。誰的華裳,覆我肩膀】 從酒吧出來時,已是淩晨兩點。紀恩言坐在門外的長椅上,昏黃的路燈像柔和的光圈籠罩在他周圍,他看到我時站起身迎了上來。 每周周末,他都會來等我下班,有時我讓他坐酒吧他便說不太适應裏面喧嚣的氣氛,所以經常坐在門外的長凳上。我想我們勢必不屬于同一類人的,因爲他把孤單當習慣,而我,卻不能忍受任何寂寞。因爲那種感覺太盛大,一不小心,就會讓人窒息。 我在前面走着,紀恩言緊緊地跟在身後,我從包裏摸出一包煙和打火機,點上一根,回頭問他,抽嗎? 他看了我一眼,嗫嚅道,抽煙對身體不好,你少抽點吧。 我笑,用力吸了一口,吐出煙圈,看着缥缈的煙氣在空氣裏飄散,一路無話。到家門口時,我說,我到了,你回去吧。 他擡頭看了看樓上的燈光說,你每天這麽晚回家,都不怕父母擔心嗎? 我轉身望了望窗口的燈,忽然笑了,沖他眨眨眼睛,答非所問,你是不是暗戀我? 暗黃的燈光下,他臉一紅,說道,很晚了,你快回去休息吧。 我沒有回答,反身逼近了他,他下意識地朝後退了退,我快速拉起他的手踮起腳,準确無誤地覆上了他的唇。 昏黃的路燈,開滿白色花朵的花樹,還有夏夜的蟲叫。直到很久後,我看到紀恩言的日記,才知道那是他的初吻。他在日記裏說,這一刻,我聽到了自己不安分的心跳,于是我知道,我的世界,被這個叫林以文的女孩徹底颠覆。 那時我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,因爲那晚的我,親吻了他之後,隻是沖他揚了揚眉,驕傲地說,不要不承認了,你喜歡我。說完就笑着跑回了家,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。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晚的吻,紀恩言不再周末來,而是開始天天坐在鑽石酒吧門口接我下班,即使第二天挂着熊貓眼去上課,卻從沒有過一句怨怼。 我問他總是這麽晚出來家人不管嗎,他不好意思的說道,我趁爸媽睡着偷偷出來的。我嘲笑道原來好學生也有不乖的時候啊。 在他第七次送我回家時。我挑着眉問他,你要上去坐坐嗎 他擡頭看了下樓上的光亮說,你父母還在等你吧? 我不說話,轉身朝回走。剛走兩步,就聽到後面的腳步聲,他說,我和你一起上去吧。我微笑。 打開門時,紀恩言驚訝了,兩室一廳的房子,每個房間的燈都亮着,每個房間的門都大開着,但是,卻沒有一個人。 紀恩言看了看我,小心地問道,你父母沒在家嗎? 我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啤酒,我父母早過世了。 那燈…… 沒有光亮我會沒有安全感,所以家裏常年開着燈。 ……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,随便放了一個台,腳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,對愣在那裏的紀恩言說,坐啊。 他不安的坐下,欲言又止。我喝了一口啤酒,說道,我知道你想說什麽,你不用可憐我。我覺得我現在過得挺好的。真的。雖然做的工作看起來像是販賣青春,但至少我是清白的。 紀恩言像是想了半天,下定決心說道,蚊子,讓我來照顧你吧。我是說真的。 我哈哈大笑,紀恩言,你知道嗎,其實我也不喜歡在酒吧唱歌,我也想像你說的那樣去考音樂學院,但是我要謀生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像其他女孩一樣過優越的生活,穿漂亮的衣服。 停頓了一下,我仰頭一口氣喝光了罐子裏啤酒,說,或許你會很看不起我,覺得過的窮點都可以,卻不能夜夜笙歌但是……紀恩言,我現在十七歲,跟别人講我是失去雙親的小孩,講我家裏一窮二白,講我曾經連看病的錢都沒有。這些,我說不出口,真的說不出口。 說完我把空了的罐子扔進垃圾桶,轉身進了房間,關上房門前,我對他說,你不想回家的話,可以睡另一間房間。 【未嘗酒醉已清醒,未曾深愛已無情】 早上起床時,紀恩言已經走了,茶幾上放着豆漿和油條,客廳也被整理的幹幹淨淨。有陽光從窗棂穿進來,屋子裏明亮一片。很久之後想起來,我仍然以爲從那天起會過一種新生活。 隻是,當我走進學校時,卻被班主任叫進了辦公室。她拍着桌面上的成績單說,林以文,如果你學不好,就不要帶壞其他學生。 我伸長脖子看了看,就看到紀恩言的名字,像一顆挺拔的白楊,而他名字旁邊的分數,卻如耷拉腦袋的敗兵,70分。我知道,這樣的分數對我來說,是可望不可及,而對紀恩言來說,無疑是巨大的打擊。像他這般優秀,從未下過前三名的學生,考這樣的分數,傳出去,勢必會讓人笑掉大牙的。下午時,我打電話給紀恩言,我說你不用來接我了,我今天有點事。說完沒等他反應就迅速挂了電話。 淩晨從酒吧走出來,伴在我身邊的是聶明朗,那個夜夜開着小尼桑來聽我唱歌,連續送花一個月給我的纨绔子弟。他笑得意氣風發,攬着我肩膀的手骨骼分明。 站在酒吧門口迷離的燈光下,他爲我拉開車門,捏着我的下巴說,沒想到我也有打動你蚊子的這一天。 我眼波流轉,微笑潋滟。安然地坐上副駕駛的位置。聶明朗緩緩驅動車。 在後車鏡裏,我看到在拐角處,有一個黯淡的身影,被月光照得,那麽碎,那麽涼。 不良少女蚊子在和社會青年聶明朗談戀愛。這個消息像炸開了花,迅速布滿整個實驗高中。聽說聶明朗也曾叱咤過實驗高中,不過,那隻是曾經,他早被學校勒令退學,每天遊手好閑地走在C城,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,坑蒙拐騙樣樣精通。但是他說,蚊子,我騙所有人都不會騙你,因爲你是一個不需要騙的人。 我曾驕傲于聶明朗說的這句話,卻沒想到也是這句話,後來卻成了我一生的桎木告。 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都覺得自己誤會聶明朗了,因爲在一起後,他依舊每天變換着送花給我,開車送我回家,在樓下會在我額頭親吻,半夜從惡夢中醒來,打電話給他,他會溫柔地寬慰我。約會時,他從來都比我早到,去我喜歡的餐廳,點我喜歡吃的菜。 在遇見聶明朗之前,我就像一個一無所有的小孩,不渴望得到,也無所謂失去。而遇到聶明朗之後,他的溫柔和體貼日益劇增的包圍了我。我仿佛一株生活在陰暗角落裏的向日葵,突然被陽光籠罩,于是,死死的,開始跟随這束光,不停的轉動。聶明朗,你就是我這束光。 我和聶明朗開始出雙入對,像一對最普通也最貼心的情侶。我想我已經忘記了紀恩言,忘記了哪個眼神幹淨柔軟的男孩。即使每天,他依舊會給我買飯,幫我做筆記,隻是這些,我已經視而不見。還有什麽,能比視而不見更殘忍呢。雖然在轉身的時候,心依舊會隐隐地疼痛,像被一根纖細的針紮了一下。但是,仍不斷地告訴自己,你這樣是爲他好,你拖不起他的未來。 時間是一貼良藥,慢慢的,我就真的開始專心經營我和聶明朗的感情。他知曉我的家事,懂得我的清白。記得第一次與他在一起的那個晚上,我花了一天的時間把原來五顔六色的頭發拉直,把耳釘取掉,擦幹了臉上的妝,吊兒郎當的他看到我時,定定地走上前,緊緊地抱住我說,蚊子,得你,就如得到珍寶。 我們一起吃飯,一起逛街,穿相配的情侶裝在大雨裏奔跑。長長的街道上他将我背起來旋轉,昏暗的燈光下他親吻我的側臉。我以爲我終于找到了夢寐以求的關懷和溫暖,卻不想,隻是上帝和我開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。 【與你擦肩而過的遺憾,是我一生的驚濤駭浪】 假若沒有堇然的出現,我想我會一直沉浸在自以爲是的幸福裏不可自拔。 堇然是聶明朗的前女友,也早沒念書了,一直在混日子,偶爾也會到鑽石酒吧。她和不同的男人調笑,但眼角的餘光卻永遠望向聶明朗。表面的光鮮亮麗并不能掩飾眼底的黯然。 而此時,她卻坐在我面前笑得洋洋得意,她說,林以文,你也不過如此嘛,我還以爲你能有什麽能耐留住聶明朗呢。 我望着她,懶得與其争辯,我知道這樣的場合很微妙,越是争辯,越容易處于弱勢。隻是淡淡地對她說,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。 而堇然卻拉住我的臂腕,從包裏摸出精巧的蘋果手機,笑着說,是有事的,錄了段對話想給你聽聽。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回家的,明明是燥熱的天氣,我卻感到全身冰冷。 堇然的手機裏,一陣上樓聲,開門聲,衣服摩擦的悉悉索索聲,緊接着,有一個女子柔媚的聲音,原來林以文并不能讓你浪子回頭啊。一個熟悉的男聲帶着重重的鼻音應答,蚊子?她不明白每個男人都會有強烈的征服欲的,自視清高,卻不過是一個歌女。 征服欲……歌女……一整天,我的腦海裏都回蕩着這兩個詞。我拉上窗簾,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,黑暗在我眼角蔓延,遮住了我眼底的琉璃.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坐到最後全身麻木,沒有一點知覺。就連聶明朗推門走進房間我都沒有感覺到,他蹲在我身前,揉着我的頭發問,蚊子,出什麽事情了?手機怎麽關了? 我看着他,定定地看着,我說,聶明朗,你喜歡我嗎? 他笑得一臉溫柔,親愛的,說什麽傻話,我當然喜歡你。 想起手機裏那段對話,看着面前溫柔近在咫尺的臉,突然覺得那麽陌生。我止住眼淚,伸手抱住了他。其實,擁抱是兩個人最疏離的姿勢,因爲誰也看不到誰的臉。所以,聶明朗他看不到我帶着恨意的眼,聽不到我心底的呐喊。 是在一個黃昏,我陪聶明朗和經常混的那群兄弟在市外一個廢棄的體育館打籃球,我一直坐在球場外抱着聶明朗的外衣看夕陽。打完籃球,聶明朗招呼那群兄弟讓他們先走了,他卻坐到我旁邊。 我站起身把外套遞給他說,我們也回去吧。 聶明朗一把拉住我,蚊子,你最近越來越憔悴,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? 我低頭看着他挂滿汗水的臉,強笑道,明朗,以後我們會不會結婚呢? 聶明朗古怪地看了我一眼,蚊子,這不像你的風格啊,你明白我從來都不會去想以後的。 但是……明朗,我懷孕了。聶明朗拉住我的手突然松了,他詫異地看着我,你沒搞錯吧。 我淡淡地微笑,這種事怎麽會搞錯。 聶明朗捉住我的手,急切地問道,蚊子,那你打算怎麽辦? 你說呢。我反問他。 聶明朗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,忽然垂下了頭,蚊子,現在我什麽都不能給你。 明朗,我隻要你一個承諾。 蚊子,你記得嗎,我說過的,我騙所有人都不會騙你。我給不了你承諾,你……把孩子打掉吧。 不。我很幹脆地拒絕了他,倔強地咬咬牙,轉過身朝回走。 蚊子……聶明朗拉住我的手臂,低下頭,我已經和堇然在一起了,把孩子打掉吧。 在這之前,我也曾設想了無數個聶明朗的回答,但卻沒想到是這一句。那一瞬間,天旋地轉,我的心仿佛是一座堅硬的城堡,轟然倒塌,成了一座空城。我渾身沒有一點力氣,想癱軟在地上,但還是很用力地甩開他的手,快速朝前走。聶明朗大吼道,林以文,我讓你打掉你聽到沒。 我不再回頭,聶明朗沖上來拉我,我掙紮着反抗,扭打間,我看到旁邊有一塊磚頭,那一恍神,手機裏的對話,以及我對他假裝懷孕試探後他的反應,都像惡魔附身一樣侵占了我的大腦,我完全沒思索地撿起了磚頭,朝聶明朗砸去。 一片沉寂後,聶明朗轟然倒下,一動不動…… 【好好生活,永遠告别流離失所】 一串清脆的手機聲把我從呆滞中驚醒,屏幕上紀恩言的名字不斷閃爍,我接了起來。 蚊子……不等他說完,我就打斷了他,紀恩言,我殺人了……聶明朗死了。 ……那邊沉默了,五秒鍾後聲音傳過來,蚊子,你在哪裏,别怕,我馬上到。 我就聶明朗的身邊躺了下來,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。 紀恩言趕到時,就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,他從遠處奔跑而來,他的白襯衫被微風鼓起,像一個巨大的海龜。他沖到我身邊一把抱起我,他說,蚊子,别怕,我在這裏。 那一瞬間,眼淚掉落,多日來的壓抑和恐懼土崩瓦解,我埋在紀恩言的的懷裏大聲的哭了起來。 紀恩言拍打着我的肩膀說,哭吧,哭出來就好了。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紀恩言的強硬,他說,蚊子,你先回去,我會處理這件事的。 你怎麽處理?我驚恐的望着他。 他不看我,隻說,你先回去,我爸爸有錢。 我知道我離開是自私的,因爲我以爲錢是萬能的,恩言的爸爸可以把一切處理好。我想他是有錢人家的小孩一定可以承擔起那些用錢疏通的管道。可是,卻還是我天真了。 在回家的路上,一路上的警車呼呼的鳴叫聲把我驚醒,我一陣心驚肉跳,突然反應過來,醒悟般直奔市郊。 恩言,你再等等我,再等等,我不要你替我承擔了。這麽久以來,你爲我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,你對我的每一次好我都銘記,但這次,我不能再這樣自私,你并沒有理由爲我承擔任何。我也不要再讓你爲我承擔任何。你前途似錦,而我,隻有爛命一條,并不值得你賭上所有爲我付出。 趕到時,體育場周圍已經聚滿了人,警察扣了紀恩言正準備帶上車,我瘋了一般沖過去拉紀恩言,卻被一群警察阻攔,我憤怒的拍打拉着我的警察,隔着人群大叫,你們不要抓他……他是無辜的,人是我殺的…… 恩言回過頭對我笑,他說,蚊子,保重自己。 警察并沒有理會我的大叫,周圍的人議論紛紛,指指點點,喏,聽說這兩個男生就是因爲這個女生打架的。 不遠處還有人低聲說,聽說這個女生是在酒吧賣唱的……真是可惜了這個高材生…… 警車呼嘯而去,人群也散了,隻有我站在原地,對着一堆已幹涸的血,失聲痛哭。 第二天,整個C城都被轟動,到處都充滿着“高材生和社會青年争奪歌女”“高中女生賣唱,兩青年大打出手”“社會青年遭人毒手,情敵浮出水面”等字眼的報道。 我坐在黑暗的房間裏眼睛幹澀地再也流不出一滴淚,喉嚨像火燒了一樣說不出任何話。這是,手機卻響了,一個陌生的號碼。我接起。 喂?林以文,我是恩言的爸爸,恩言要見你,你現在到警局來。 我不顧淩亂的頭發,哭紅的雙眼迅速沖出門。在警局我看到了一夜不見的恩言。他素來幹淨的眸子,帶着黯淡的光。我不顧一切沖上去拉住他的手,恩言,我不要你替我頂罪…… 恩言看了看周圍的人,笑着咧嘴,蚊子,你不要再說傻話了。頂什麽罪,人是我殺的。我很開心能爲自己喜歡的人奮不顧身。 恩言,你這個傻子,你不值得爲我這樣的,我不過是一個賣唱的…… 蚊子,恩言打斷我,一字一頓地說,我很高興……認識你這個……喜歡唱歌的女孩,也很高興能和你做朋友,其實,我一直都想對你說,以後,不管你是喝醉,還是流眼淚,我都會背你回家。但是以後,都在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。 蚊子,我爸爸會資助你念完書,答應我,以後要好好生活,永遠,告别流離失所。 我緊緊的握着恩言的手,卻說不出任何話,因爲我害怕我一張口便泣不成聲。 【若早知浮生若夢,恨不得一夜白頭】 恩言被帶回拘留所吼,他的爸爸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沒說什麽便走了。 我拉住從身邊走過的警察說,我自首,我有證據證明聶明朗是我殺的。磚頭上有我的指紋。 可是,你們要知道,很多時候,事實并不像小說或港劇裏演的那樣,警察個個精明能幹,擅長推理和判斷,有高端的儀器和咄咄逼人的氣勢。而那個磚頭也早已被恩言掉了包,再無其他根據。恩言也一口咬定是因爲我對他有愧疚,所以才非要替他頂罪。 那些警察驗了磚頭上有恩言的指紋後,任我說破嘴,都不再理我。我每天每天的徘徊在警局門口,可是卻不再有收獲。 很快,恩言的罪被定了下來,他爸爸花了重金在期間疏通,所以隻是說因是未成年人,加上認罪态度良好,判了八年牢獄生活,緩期一個月執行。 那是我記憶中最漫長的一個月,我去找過很多次恩言,卻被他家保姆通知說他陪父母去了澳洲旅遊。 直到最後那天,我剛從家裏出來,就看到恩言站在家門口,他像以前一樣穿着白襯衫,可那一刹那,我卻覺得我們之間仿佛隔了前世今生。我定定地站在原地,他走上前,拉住我的手,蚊子,我是來與你道别的。以後要保重自己。 我不會原諒你的。我喃喃地說。 他笑,伸出手掌在我面前攤開說,蚊子,你看。其實不怪你的,這一切,都是命。 是那天,恩言告訴我,他一出生,他爸爸媽媽就找人給他看了手相,而他手上的感情線貫穿掌心,那個算命先生未收去分文,臨走前隻是說,男孩斷掌打死人,孩子以後會有劫。 我拉着恩言的手臂,如果你不承認你殺人,那麽,你就可以躲過,這根本是和你無關的啊。 恩言笑道,蚊子,你别傻了,如果真的是命,即使躲過這一劫,也躲不過下一劫的。而如果可以保護你,那我甯願不躲這一劫。 恩言進了監獄後,他的爸爸曾來探過我,他扔了一本日記在我面前,他說,這是從恩言的舊物裏整理出來的,我想你會替他保管。 他還說。恩言讓資助你讀書,但是你是害我兒子坐牢的兇手,即使是他自願爲你去殺人。我不想再看到你,把你的賬號給我,我會每個月按時打錢給你。 我笑着遞了一張卡號和戶名過去,他嘲諷地看了我一眼,随即轉身走了。 【請你原諒,我的十七歲】 我是十七歲就終止于這場血淋淋的記憶。 你問我十七歲之後?之後還有什麽故事呢,不過是我辍了學,遠走他鄉。而我想恩言的爸爸是永遠都彙不進錢到那個卡號的,因爲卡號和戶名根本不對應。 恩言,你真傻。你救了我一命,我又怎會再貪心地去享受本是屬于你的一切呢。 你的日記上,記錄了與我相識後的點滴,你說我們本是屬于不同世界的人,但是你卻注意我,是因爲有次你經過實驗樓,看到我一個人靠在牆上,唱梁靜茹的《勇氣》,愛真的需勇氣,來面對流言蜚語。你說你從沒看到一個女孩唱歌可以唱得那樣的用力,投入,讓人,喜歡。你還說那是你第一次認真看我這個頭發亂七八糟,穿衣服誇張的女孩,也是第一次,毫無準備地就陷進了我的歌聲裏,以及以後的人生裏。 你在最後寫道,蚊子,或許,我對你來說,隻是一場意外,而你對于我來說,卻是一場愛情。 恩言,我一直以爲自己聰慧過人,洞穿一切,可是,卻始終沒有發現你喜歡我的心。你對我的好,早已根深蒂固,而我卻總是這麽不懂珍惜。 你離開以後,我才發現,原來你對那份沒有代價的溫柔,是有預謀的,因爲此後不管誰待我好,都難以将你取代。我卻沒有聽你的話,又像以前一樣夜夜笙歌,生活萎靡。用唱歌賺微薄的錢養活自己。我以爲隻要我不拿不清白的錢,就是對得起你。 可是這三年來,我兜兜轉轉,卻在一個淩晨猛然從夢中醒來,夢裏你對我說,蚊子,你要答應我好好生活,永遠告别流離失所。 第二天天亮我決定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,以後好好生活,再也不要行屍走肉。而在這之前我要去監獄探一下你,三年都未曾探過你,因爲我面對不了自己的心,我對你有的愧疚,大過天地,讓我也不得安息。 可是當我踏進監獄時,那個獄警卻告訴我你已經被父母花錢帶離了監獄,讓我不要擔心。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神閃爍,有些古怪,我懷着疑心走出監獄門口,然後又立刻轉身返了回去。我央求獄警告訴我你的新地址,不親眼看到你安心生活,我就不相信。但最後獄警在我的央求下,卻告訴我,你所找的紀恩言已于昨天淩晨自殺于708房間。他說是在你的遺書裏,你要他騙我說你被父親接走的。那一瞬間,恍如天崩,地裂。恩言,親愛的昨天晚上是你托夢與我嗎?還是你在懲罰我?從此以後,你之與我,将是夜夜不安的源頭。 你知道嗎,這幾年來,我雖然依舊在酒吧唱歌,可是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幹淨清白的。因爲我想等你出獄,即使要等十八年,青春不再,歲月流逝,可是我不怕。爲什麽你要選擇如此決絕的方法來結束我的憧憬。 你知道嗎,從此以後,我隻能接受你的寄托好好生活。即使那些傷口依舊會在暗夜裏唱起歌。 但是,恩言,如果有下輩子,下輩子,我一定要做個天真而愚鈍的女子,遇到一個如你一樣的少年,然後人生一場,長樂未央。Ps:我末小熙 若你讀到某些小情緒,那麽是我幸甚,感謝你的體會。 若你覺得矯情生澀,那麽也請你出于良善,緘默言語。 請添加- 小熙QQ942912328 一群喜歡文字的孩子 期待你的到來 你不會了解 在你遇到我之前 一切有多麽乏味You can't know how you meet me in all before how boring 未曾深愛已無情。
恩言,十七岁那年的某天清晨,我从睡梦中醒来,看着枕边掉落的团团黑发,想起昨夜失去的你,心底突然丛生出浓烈的无力感,边洗脸边惶恐地想,我还风华正茂,没有老。 即使在我说了无数次要放弃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过喜欢你(加末小熙QQ:942912328)而我在双十华年,谈了数十场恋爱,抽了上白盒烟,品了不同度数的酒,听了无数首情歌,辗转反侧之后才明白,原来失去你的那一天,我便已开始苍老。 【掌心开蔷薇,心底长青苔】 中午时的餐厅人声沸扬,纪恩言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冷淡地吃饭,他捏着筷子手指微微发白,终于,他抬了抬头说,蚊子,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去那种地方?什么地方?我不抬眼,继续吃饭。 如果,你喜欢唱歌的话,我可以让我爸帮你找一个好点的音乐学院…… 纪恩言……如果你很闲的话,我建议你还是接着去做习题,不要以为自己家里有点钱,就可以当救世主。他未说完,我便打断了他的话,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站起身走出了餐厅。 餐厅门外一片喧嚣的阳光直逼来,铺洒在我脸上,眼睛里,却独独穿透不进我的心底。纪恩言说因为我的心底阴暗潮湿,仿佛常年开满青苔,拒绝任何人,任何光亮踏入半步。 我是林以文,在2000年的实验高中很多人都叫我蚊子。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物,没有人愿意招惹我。我习惯把脸涂成调色盘,穿颜色艳亮夸张的衣服头发挑染成酒红色和冰蓝色相辉映,戴大大的耳环。还经常在学校外的钻石酒吧,陪人喝酒。声名狼藉,不听管教,是学校政教处的挂号人物。而纪恩言却与我恰恰相反,他考优异的成绩,写工整的作业,从不迟到早退,家世优良。所以很多人都奇怪我和纪恩言本是不同轨道的人怎么会相熟。其实,我自己也不明白。 起初我跟他同班一年,都从未有过交谈,而高二刚开学没多久,他却跑来跟我说,林以文,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。当然,我没有去找过他,对于他这样,想挽救我,改变我,以显示自己伟大的人我曾遇到很多个。 但从那时起,他却不断的来“关心”我,比方说把他的笔记本塞我书包里,买饭的时候连我的一起买,我旷课的时候他就帮我给老师圆谎,甚至,放学的时候跟踪我到钻石酒吧。所以就有了后来他坐在餐厅,语重心长地想对我进行一番推心置腹的开导。 我知道,他一定和很多人一样,认定了我是喜欢那种轻浮,纸醉金迷生活的,也和很多人一样,有强烈的掌控欲,想改变不合眼的现实。 【谁的寂寞,覆我华裳。谁的华裳,覆我肩膀】 从酒吧出来时,已是凌晨两点。纪恩言坐在门外的长椅上,昏黄的路灯像柔和的光圈笼罩在他周围,他看到我时站起身迎了上来。 每周周末,他都会来等我下班,有时我让他坐酒吧他便说不太适应里面喧嚣的气氛,所以经常坐在门外的长凳上。我想我们势必不属于同一类人的,因为他把孤单当习惯,而我,却不能忍受任何寂寞。因为那种感觉太盛大,一不小心,就会让人窒息。 我在前面走着,纪恩言紧紧地跟在身后,我从包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,点上一根,回头问他,抽吗? 他看了我一眼,嗫嚅道,抽烟对身体不好,你少抽点吧。 我笑,用力吸了一口,吐出烟圈,看着缥缈的烟气在空气里飘散,一路无话。到家门口时,我说,我到了,你回去吧。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灯光说,你每天这么晚回家,都不怕父母担心吗? 我转身望了望窗口的灯,忽然笑了,冲他眨眨眼睛,答非所问,你是不是暗恋我? 暗黄的灯光下,他脸一红,说道,很晚了,你快回去休息吧。 我没有回答,反身逼近了他,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退,我快速拉起他的手踮起脚,准确无误地覆上了他的唇。 昏黄的路灯,开满白色花朵的花树,还有夏夜的虫叫。直到很久后,我看到纪恩言的日记,才知道那是他的初吻。他在日记里说,这一刻,我听到了自己不安分的心跳,于是我知道,我的世界,被这个叫林以文的女孩彻底颠覆。 那时我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,因为那晚的我,亲吻了他之后,只是冲他扬了扬眉,骄傲地说,不要不承认了,你喜欢我。说完就笑着跑回了家,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的吻,纪恩言不再周末来,而是开始天天坐在钻石酒吧门口接我下班,即使第二天挂着熊猫眼去上课,却从没有过一句怨怼。 我问他总是这么晚出来家人不管吗,他不好意思的说道,我趁爸妈睡着偷偷出来的。我嘲笑道原来好学生有不乖的时候啊。 在他第七次送我回家时。我挑着眉问他,你要上去坐坐吗 他抬头看了下楼上的光亮说,你父母还在等你吧? 我不说话,转身朝回走。刚走两步,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,他说,我和你一起上去吧。我微笑。 打开门时,纪恩言惊讶了,两室一厅的房子,每个房间的灯都亮着,每个房间的门都大开着,但是,却没有一个人。 纪恩言看了看我,小心地问道,你父母没在家吗?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,我父母早过世了。 那灯…… 没有光亮我会没有安全感,所以家里常年开着灯。 …… 我坐在沙发打开电视,随便放了一个台,脚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,对愣在那里的纪恩言说,坐啊。 他不安的坐下,欲言又止。我喝了一口啤酒,说道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你不用可怜我。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。真的。虽然做的工作看起来像是贩卖青春,但至少我是清白的。 纪恩言像是想了半天,下定决心说道,蚊子,让我来照顾你吧。我是说真的。 我哈哈大笑,纪恩言,你知道吗,其实我也不喜欢在酒吧唱歌,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去考音乐学院,但是我要谋生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像其他女孩一样过优越的生活,穿漂亮的衣服。 停顿了一下,我仰头一口气喝光了罐子里啤酒,说,或许你会很看不起我,觉得过的穷点都可以,却不能夜夜笙歌但是……纪恩言,我现在十七岁,跟别人讲我是失去双亲的小孩,讲我家里一穷二白,讲我曾经连看病的钱都没有。这些,我说不出口,真的说不出口。 说完我把空了的罐子扔进垃圾桶,转身进了房间,关上房门前,我对他说,你不想回家的话,可以睡另一间房间。 【未尝酒醉已清醒,未曾深爱已无情】 早上起床时,纪恩言已经走了,茶几上放着豆浆和油条客厅也被整理的干干净净。有阳光从窗棂穿进来,屋子里明亮一片。很久之后想起来,我仍然以为从那天起会过一种新生活。 只是,当我走进学校时,却被班主任叫进了办公室。她拍着桌面上的成绩单说,林以文,如果你学不好,就不要带坏其他学生。 我伸长脖子看了看,就看到纪恩言的名字,像一颗挺拔的白杨,而他名字旁边的分数,却如耷拉脑袋的败兵,70分。我知道,这样的分数对我来说,是可望不可及,而对纪恩言来说,无疑是巨大的打击。像他这般优秀,从未下过前三名的学生,考这样的分数,传出去,势必会让人笑掉大牙的。下午时,我打电话给纪恩言,我说你不用来接我了,我今天有点事。说完没等他反应就迅速挂了电话。 凌晨从酒吧走出来,伴在我身边的是聂明朗,那个夜夜开着小尼桑来听我唱歌,连续送花一个月给我的纨绔子弟。他笑得意气风发,揽着我肩膀的手骨骼分明。 站在酒吧门口迷离的灯光下,他为我拉开车门,捏着我的下巴说,没想到我也有打动你蚊子的这一天。 我眼波流转,微笑潋滟。安然地坐上副驾驶的位置。聂明朗缓缓驱动车。 在后车镜里,我看到在拐角处,有一个黯淡的身影,被月光照得,那么碎,那么凉。 不良少女蚊子在和社会青年聂明朗谈恋爱。这个消息像炸开了花,迅速布满整个实验高中。听说聂明朗也曾叱咤过实验高中,不过,那只是曾经,他早被学校勒令退学,每天游手好闲地走在C城,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,坑蒙拐骗样样精通。但是他说,蚊子,我骗所有人都不会骗你,因为你是一个不需要骗的人。 我曾骄傲于聂明朗说的这句话,却没想到也是这句话,后来却成了我一生的桎木告。 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觉得自己误会聂明朗了,因为在一起后,他依旧每天变换着送花给我,开车送我回家,在楼下会在我额头亲吻,半夜从恶梦中醒来,打电话给他,他会温柔地宽慰我。约会时,他从来都比我早到,去我喜欢的餐厅,点我喜欢吃的菜。 在遇见聂明朗之前,我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孩,不渴望得到,也无所谓失去。而遇到聂明朗之后,他的温柔和体贴日益剧增的包围了我。我仿佛一株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向日葵,突然被阳光笼罩,于是,死死的,开始跟随这束光,不停的转动。聂明朗,你就是我这束光。 我和聂明朗开始出双入对,像一对最普通也最贴心的情侣。我想我已经忘记了纪恩言,忘记了哪个眼神干净柔软的男孩。即使每天,他依旧会给我买饭,帮我做笔记,只是这些,我已经视而不见。还有什么,能比视而不见更残忍呢。虽然在转身的时候,心依旧会隐隐地疼痛,像被一根纤细的针扎了一下。但是,仍不断地告诉自己,你这样是为他好,你拖不起他的未来。 时间是一贴良药,慢慢的,我就真的开始专心经营我和聂明朗的感情。他知晓我的家事,懂得我的清白。记得第一次与他在一起的那个晚上,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原来五颜六色的头发拉直,把耳钉取掉,擦干了脸上的妆,吊儿郎当的他看到我时,定定地走上前,紧紧地抱住我说,蚊子,得你,就如得到珍宝。 我们一起吃饭,一起逛街,穿相配的情侣装在大雨里奔跑。长长的街道上他将我背起来旋转,昏暗的灯光下他亲吻我的侧脸。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关怀和温暖,却不想,只是上帝和我开的一个不大小的玩笑。 【与你擦肩而过的遗憾,是我一生的惊涛骇浪】 假若没有堇然的出现,我想我会一直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幸福里不可自拔。 堇然是聂明朗的前女友,也早没念书了,一直在混日子,偶尔也会到钻石酒吧。她和不同的男人调笑,但眼角的余光却永远望向聂明朗。表面的光鲜亮丽并不能掩饰眼底的黯然。 而此时,她却坐在我面前笑得洋洋得意,她说,林以文,你也不过如此嘛,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能耐留住聂明朗呢。 我望着她,懒得与其争辩,我知道这样的场合很微妙,越是争辩,越容易处于弱势。只是淡淡地对她说,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。 而堇然却拉住我的臂腕,从包里摸出精巧的苹果手机,笑着说,是有事的,录了段对话想给你听听。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家的,明明燥热的天气,我却感到全身冰冷。 堇然的手机里,一阵上楼声,开门声,衣服摩擦的悉悉索索声,紧接着,有一个女子柔媚的声音,原来林以文并不能让你浪子回头啊。一个熟悉的男声带着重重的鼻音应答,蚊子?她不明白每个男人都会有强烈的征服欲的,自视清高,却不过是一个歌女。 征服欲……歌女……一整天,我的脑海里都回荡着这两个词。我拉上窗帘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,黑暗在我眼角蔓延,遮住了我眼底的琉璃.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坐到最后全身麻木,没有一点知觉。就连聂明朗推门走进房间我都没有感觉到,他蹲在我身前,揉着我的头发问,蚊子,出什么事情了?手机怎么关了? 我看着他,定定地看着,我说,聂明朗,你喜欢我吗? 他笑得一脸温柔,亲爱的,说什么傻话,我当然喜欢你。 想起手机里那段对话,看着面前温柔近在咫尺的脸,突然觉得那么陌生。我止住眼泪,伸手抱住了他。其实,拥抱是两个人最疏离的姿势,因为谁也看不到谁的脸。所以,聂明朗他看不到我带着恨意的眼,听不到我心底的呐喊。 是在一个黄昏,我陪聂明朗和经常混的那群兄弟在市外一个废弃的体育馆打篮球,我一直坐在球场外抱着聂明朗的外衣看夕阳。打完篮球,聂明朗招呼那群兄弟让他们先走了,他却坐到我旁边。 我站起身把外套递给他说,我们也回去吧。 聂明朗一把拉住我,蚊子,你最近越来越憔悴,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 我低头看着他挂满汗水的脸,强笑道,明朗,以后我们会不会结婚呢? 聂明朗古怪地看了我一眼,蚊子,这不像你的风格啊,你明白我从来都不会去想以后的。 但是……明朗,我怀孕了。聂明朗拉住我的手突然松了,他诧异地看着我,你没搞错吧。 我淡淡地微笑,这种事怎么会搞错。 聂明朗捉住我的手,急切地问道,蚊子,那你打算怎么办? 你说呢。我反问他。 聂明朗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,忽然垂下了头,蚊子,现在我什么都不能给你。 明朗,我只要你一个承诺。 蚊子,你记得吗,我说过的,我骗所有人都不会骗你。我给不了你承诺,你……把孩子打掉吧。 不。我很干脆地拒绝了他,倔强地咬咬牙,转过身朝回走。 蚊子……聂明朗拉住我的手臂,低下头,我已经和堇然在一起了,把孩子打掉吧。 在这之前,我也曾设想了无数个聂明朗的回答,但却没想到是这一句。那一瞬间,天旋地转,我的心仿佛是一座硬的城堡,轰然倒塌,成了一座空城。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,想瘫软在地上,但还是很用力地甩开他的手,快速朝前走。聂明朗大吼道,林以文,我让你打掉你听到没。 我不再回头,聂明朗冲上来拉我,我挣扎着反抗,扭打间,我看到旁边有一块砖头,那一恍神,手机里的对话,以及我对他假装怀孕试探后他的反应,都像恶魔附身一样侵占了我的大脑,我完全没思索地捡起了砖头,朝聂明朗砸去。 一片沉寂后,聂明朗轰然倒下,一动不动…… 【好好生活,永远告别流离失所】 一串清脆的手机声把我从呆滞中惊醒,屏幕上纪恩言的名字不断闪烁,我接了起来。 蚊子……不等他说完,我就打断了他,纪恩言,我杀人了……聂明朗死了。 ……那边沉默了,五秒钟后声音传过来,蚊子,你在哪里,别怕,我马上到。 我就聂明朗的身边躺了下来,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。 纪恩言赶到时,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,他从远处奔跑而来,他的白衬衫被微风鼓起,像一个巨大的海龟。他冲到我身边一把抱起我,他说,蚊子,别怕,我在这里。 那一瞬间,眼泪掉落,多日来的压抑恐惧土崩瓦解,我埋在纪恩言的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。 纪恩言拍打着我的肩膀说,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纪恩言的强硬,他说,蚊子,你先回去,我会处理这件事的。 你怎么处理?我惊恐的望着他。 他不看我,只说,你先回去,我爸爸有钱。 我知道我离开是自私的,因为我以为钱是万能的,恩言的爸爸可以把一切处理好。我想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一定可以承担起那些用钱疏通的管道。可是,却还是我天真了。 在回家的路上,一路上的警车呼呼的鸣叫声把我惊醒,我一阵心惊肉跳,突然反应过来,醒悟般直奔市郊。 恩言,你再等等我,再等等,我不要你替我承担了。这么久以来,你为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,你对我的每一次好我都铭记,但这次,我不能再这样自私,你并没有理由为我承担任何。我也不要再让你为我承担任何。你前途似锦,而我,只有烂命一条,并不值得你赌上所有为我付出。 赶到时,体育场周围已经聚满了人,警察扣了纪恩言正准备带上车,我疯了一般冲过去拉纪恩言,却被一群警察阻拦,我愤怒的拍打拉着我的警察,隔着人群大叫,你们不要抓他……他是无辜的,人是我杀的…… 恩言回过头对我笑,他说,蚊子,保重自己。 警察并没有理会我的大叫,周围的人议论纷纷,指指点点,喏,听说这两个男生就是因为这个女生打架的。 不远处还有人低声说,听说这个女生是在酒吧卖唱的……真是可惜了这个高材生…… 警车呼啸而去,人群也散了,只有我站在原地,对着一堆已干涸的血,失声痛哭。 第二天,整个C城都被轰动,到处都充满着“高材生和社会青年争夺歌女”“高中女生卖唱,两青年大打出手”“社会青年遭人毒手,情敌浮出水面”等字眼的报道。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眼睛干涩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,喉咙像火烧了一样说不出任何话。这是,手机却响了,一个陌生的号码。我接起。 喂?林以文,我是恩言的爸爸,恩言要见你,你现在到警局来。 我不顾凌乱的头发,哭红的双眼迅速冲出门。在警局我看到了一夜不见的恩言。他素来干净的眸子,带着黯淡的光。我不顾一切冲上去拉住他的手,恩言,我不要你替我顶罪…… 恩言看了看周围的人,笑着咧嘴,蚊子,你不要再说傻话了。顶什么罪,人是我杀的。我很开心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奋不顾身。 恩言,你这个傻子,你不值得为我这样的,我不过是一个卖唱的…… 蚊子,恩言打断我,一字一顿地说,我很高兴……认识你这个……喜欢唱歌的女孩,也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,其实,我一直都想对你说,以后,不管你是喝醉,还是流眼泪,我都会背你回家。但是以后,都在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。 蚊子,我爸爸会资助你念完书,答应我,以后要好好生活,永远,告别流离失所。 我紧紧的握着恩言的手,却说不出任何话,因为我害怕我一张口便泣不成声。 【若早知浮生若梦,恨不得一夜白头】 恩言被带回拘留所吼,他的爸爸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便走了。 我拉住从身边走过的警察说,我自首,我有证据证明聂明朗是我杀的。砖头上有我的指纹。 可是,你们要知道,很多时候,事实并不像小说或港剧里演的那样,警察个个精明能干,擅长推理和判断,有高端的仪器和咄咄逼人的气势。而那个砖头也早已被恩言掉了包,再无其他根据。恩言也一口咬定是因为我对他有愧疚,所以才非要替他顶罪。 那些警察验了砖头上有恩言的指纹后,任我说破嘴,都不再理我。我每天每天的徘徊在警局门口,可是却不再有收获。 很快,恩言的罪被定了下来,他爸爸花了重金在期间疏通,所以只是说因是未成年人,加上认罪态度良好,判了八年牢狱生活,缓期一个月执行。 那是我记忆中最漫长的一个月,我去找过很多次恩言,却被他家保姆通知说他陪父母去了澳洲旅游。 直到最后那天,我刚从家里出来,就看到恩言站在家门口,他像以前一样穿着白衬衫,可那一刹那,我却觉得我们之间仿佛隔了前世今生。我定定地站在原地,他走上前,拉住我的手,蚊子,我是来与你道别的。以后要保重自己。 我不会原谅你的。我喃喃地说。 他笑,伸出手掌在我面前摊开说,蚊子,你看。其实不怪你的,这一切,都是命。 是那天,恩言告诉我,他一出生,他爸爸妈妈就找人给他看了手相,而他手上的感情线贯穿掌心,那个算命先生未收去分文,临走前只是说,男孩断掌打死人,孩子以后会有劫。 我拉着恩言的手臂,如果你不承认你杀人,那么,你就可以躲过,这根本是和你无关的啊。 恩言笑道,蚊子,你别傻了,如果真的是命,即使躲过这一劫,也躲不过下一劫的。而如果可以保护你,那我宁愿不躲这一劫。 恩言进了监狱后,他的爸爸曾来探过我,他扔了一本日记在我面前,他说,这是从恩言的旧物里整理出来的,我想你会替他保管。 他还说。恩言让资助你读书,但是你是害我儿子坐牢的凶手,即使是他自愿为你去杀人。我不想再看到你,把你账号给我,我会每个月按时打钱给你。 我笑着递了一张卡号和户名过去,他嘲讽地看了我一眼,随即转身走了。 【请你原谅,我的十七岁】 我是十七岁就终止于这场血淋淋的记忆。 你问我十七岁之后?之后还有什么故事呢,不过是我辍了学,远走他乡。而我想恩言的爸爸是永远都汇不进钱到那个卡号的,因为卡号和户名根本不对应。 恩言,你真傻。你救了我一命,我又怎会再贪心地去享受本是属于你的一切呢。 你的日记上,记录了与我相识后的点滴,你说我们本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人,但是你却注意我,是因为有次你经过实验楼,看到我一个人靠在墙上,唱梁静茹的《勇气》,爱真的需勇气,来面对流言蜚语。你说你从没看到一个女孩唱歌可以唱得那样的用力,投入,让人,喜欢。你还说那是你第一次认真看我这个头发乱七八糟,穿衣服夸张的女孩,也是第一次,毫无准备地就陷进了我的歌声里,以及以后的人生里。 你在最后写道,蚊子,或许,我对你来说,只是一场意外,而你对于我来说,却是一场爱情。 恩言,我一直以为自己聪慧过人,洞穿一切,可是,却始终没有发现你喜欢我的心。你对我的好,早已根深蒂固,而我却总是这么不懂珍惜。 你离开以后,我才发现,原来你对那份没有代价的温柔,是有预谋的,因为此后不管谁待我好,都难以将你取代。我却没有听你的话,又像以前一样夜夜笙歌,生活萎靡。用唱歌赚微薄的钱养活自己。我以为只要我不拿不清白的钱,就是对得起你。 可是这三年来,我兜兜转转,却在一个凌晨猛然从梦中醒来,梦里你对我说,蚊子,你要答应我好好生活,永远告别流离失所。 第二天天亮我决定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,以后好好生活,再也不要行尸走肉。而在这之前我要去监狱探一下你,三年都未曾探过你,因为我面对不了自己的心,我对你有的愧疚,大过天地,让我也不得安息。 可是当我踏进监狱时,那个狱警却告诉我你已经被父母花钱带离了监狱,让我不要担心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闪烁,有些古怪,我怀着疑心走出监狱门口,然后又立刻转身返了回去。我央求狱警告诉我你的新地址,不亲眼看到你安心生活,我就不相信。但最后狱警在我的央求下,却告诉我,你所找的纪恩言已于昨天凌晨自杀于708房间。他说是在你的遗书里,你要他骗我说你被父亲接走的。那一瞬间,恍如天崩,地裂。恩言,亲爱的昨天晚上是你托梦与我吗?还是你在惩罚我?从此以后,你之与我,将是夜夜不安的源头。 你知道吗,这几年来,我虽然依旧在酒吧唱歌,可是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清白的。因为我想等你出狱,即使要等十八年,青春不再,岁月流逝,可是我不怕。为什么你要选择如此决绝的方法来结束我的憧憬。 你知道吗,从此以后,我只能接受你的寄托好好生活。即使那些伤口依旧会在暗夜里唱起歌。 但是,恩言,如果有下辈子,下辈子,我一定要做个天真而愚钝的女子,遇到一个如你一样的少年,然后人生一场,长乐未央。Ps:我末小熙 若你读到某些小情绪,那么是我幸甚,感谢你的体会。 若你觉得矫情生涩,那么也请你出于良善,缄默言语。 请添加- 小熙QQ942912328 一群喜欢文字的孩子 期待你的到来 你不会了解 在你遇到我之前 一切有多么乏味You can't know how you meet me in all before how boring 未曾深爱已无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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