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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色

发布时间:2022-04-29 01:30:02

分类:感人日记发布者:明晨紫

  這是很多年前發生的事情。也就是說彼時我年少輕狂,不谙世事。當時竟然還有比我更年輕,比我更不谙世事的人。這件事,和她息息相關。

  當時我們都住在教師公寓。我們的公寓相互挨着,除了自己那間小屋,其他東西都是公用的。所以,便池經常堵塞,水流遍地,窗戶玻璃也經常被打碎,走廊裏的燈不亮是常有的事。從早到晚,這裏人來人往,有哭有笑,或步行或推着自行車,熱鬧異常。

  住在這裏的皆是剛剛獨立生活的年輕人,所以這樣的熱鬧也在所難免。不知是想給走廊裏的孩子們提供方便,還是狹小的空間讓人們心生憋悶,隻要有人在家,這裏的門就大都敞開着。透過敞開着的大門,我們能夠看到鄰居家裏的擺設和一日三餐。那時候大家都不富裕。

  我們家住在走廊的這頭,他們家住在那頭。每天我會從他們家門前走幾個來回,對他們家裏的情況是再清楚不過了。他們家的男人是老師,妻子&mdash&mdash其實這樣說并不合适,剛剛高中畢業,當然,隻是一開始這樣。那家的男人和我年齡相仿,也或許長我一兩歲,剛剛20出頭,名叫阿拉坦那仁,大家都喊他阿拉塔。她叫阿穆爾吉雅,我們都叫她阿穆爾。當她還是一個臉蛋紅撲撲的鄉下姑娘,編着兩條大辮子的時候就我就認識她。她問我誰叫阿拉坦那仁,是我領她過去進了他們家的門。後來發生的事或許跟這個有關,隻是我沒往心裏去而已。問路的人我哪兒能都記得,隻能粗略判斷他們可能是親戚或者老鄉關系,一點都沒想過她将來會成爲這家的女主人。阿拉坦那仁生活懶散,愛喝酒愛聚會,來他家玩的女孩也不在少數。我們經常能聽到外國音樂、人們大呼小叫的聲音,看到相互攙扶着搖搖晃晃從他家出來的男男女女。如果讓我選擇,我一點都不想和這樣的人做朋友。阿拉坦那仁的朋友不少,用當時的話說,他是一個成功的外交家。他和母親住在一起,是家裏的獨生子。他的母親慈祥精幹,在聚會開始之前備好飯菜,獨自出來串門。夏天她經常坐在外面,天冷了就到鄰居家消磨時間。她也來過我們家,老人的腸胃不大好,不愛吃飯,奶茶倒是可以喝一些。她樂觀開朗,心地善良,喜歡把所見所聞說出來與我們分享。盡管阿拉坦那仁家不大開門,他們家的事我們也知道不少,一點都不亞于那些開着門的鄰居。

  有一天,老人的兒子突然告訴她說自己有妻子了。妻子從哪兒來的?就是那個臉蛋紅撲撲的姑娘。她似乎消失了一陣子,現在又出現了,那大概是秋季招生結束之後的一兩天。來找他的那個年輕女孩,被他直接摟到了懷裏。剛開始她一直低着頭不敢直視别人。看着她,我隻能臆斷她的猶豫勝過羞澀。不久我就聽說她懷孕了。别說外面,就是在走廊裏也很少再看見她了。婆婆說她待在家裏呢。他們家的聚會沒有因此而減少,阿拉坦那仁也沒有爲此減少酗酒的次數。人們都說姑娘的學業肯定受影響。第二年秋天我們聽說她并沒有降級,早在夏天就生下了孩子,也不再是那個臉蛋紅撲撲的鄉下女孩,已經成了一個開朗的城裏姑娘。青年教師們都說,阿拉坦那仁不僅經常關門,找姑娘也有一手。秋末冬初聽說她再次懷孕,可始終沒見過她。就這樣,以前的故事重複上演,阿拉坦那仁家成了兒女雙全的家庭。聽說她也成功進入大學三年級學習。當時沒有人說過&ldquo會者不難&rdquo這樣的話,可也沒忘記繞着彎子說閑話。他們都說,蒙古語專業嘛,在課堂上随便聽聽,就肯定能畢業,不難混個文憑。當時外語的地位頗高,不管是政府官員,還是剛剛學語的小孩,夾雜一點外語才能把話說清楚。當時誰把母語學得一塌糊塗,誰就會成爲學問的代言人。

  阿拉坦那仁家的聚會照辦不誤。光顧他們家的人,身份也越來越高。他們家窗前經常停着黑色和白色的公務車輛,有時這樣的車會停一排。很少看見阿穆爾吉雅忙功課,她背着名貴的包出門,倒是被我瞧見過好幾次。很顯然,在這座公寓裏她不僅漂亮,說話也很霸道。隔壁的女生們經常去她家,她也經常去鄰居女生家串門。聽說她有了俄羅斯商店的通行證,别人需要的東西她總是能給弄來。也有人說她會從中間賺取5到10圖格裏克的差價。我倒沒有親眼見過。我隻見過星期天他們夫妻二人擡着滿滿的大箱子去市場。人們的閑話和諷刺後面一定暗藏着嫉妒。我呢,可惜那個臉蛋紅撲撲、紮着大辮子的鄉下女孩已經不複存在,又很欣慰她成爲城裏姑娘之後比那些相貌醜陋、性格古怪的姑娘們好很多。我和她,也隻是見面問個好,偶爾上對方家裏喝口茶而已,和當初沒什麽不一樣。看她家裏的擺設和器皿,就能知道他們的生活檔次提高了不少。他們沒有再要孩子。那兩個孩子已經能在走廊裏沒頭沒腦地亂跑了。簡而言之,他們現在什麽都不缺。

  幸福到了極緻必生插曲。阿拉坦那仁去俄羅斯數月,直接導緻發生了這件事。開始時一切都還那麽清晰,突然來了一個奇怪的大轉折,讓事情變得難分是非。我承認是我的過錯。讓我從頭說起吧。男人不在家,妻子的行蹤自然格外受人關注。除了常規話題,阿穆爾吉雅現在也開始聊起了有關城市的話題。她開始和一個相貌醜陋的男人約會,被我瞧見過幾次。每次我都覺得她應該能找一個比那醜男更好的,所以就開始莫名其妙地生起氣來。

  一天晚上我下了課往公寓走,有個人追了過來,是阿穆爾吉雅。她叫了我一聲哥哥,便直奔主題,看來她醞釀了很久。她說自己懷上了那個醜男人的孩子,如果要把孩子打掉,就隻能求助于老公的朋友,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又很難替她保守秘密。

  &ldquo我不認識大夫,這麽隐私的事,我也不會處理。&rdquo我說。

  她拽着我的胳膊說:&ldquo我要求您做的事比這更麻煩。&rdquo

  我很驚訝,又覺得很好奇,一下子就來了精神。我們這一代人的生活軌迹早就被安排好了,因此我們很少出軌。她今天的話題與我們固有的觀念不一樣,這是我第一次直視她。她完全不是幾年前向我問路的鄉下姑娘了。她白皙的臉和脖子,與烏黑的頭發、眉毛、睫毛呼應,緊身的衣服顯出她曼妙的身材。我面前的這位姑娘,猶如畫中人。

  &ldquo您當我的любовник吧。&rdquo她說,似乎猜出了我在心裏給她的好評。&ldquo情人&rdquo這個詞我們現在都用俄語說。它不僅關乎時髦,還和人們喜歡借用外來詞的習慣有關。

  &ldquo什麽?&rdquo

  &ldquo就是讓您扮演一個角色而已。&rdquo

  我很驚訝,她卻無比鎮定,這讓我也覺得這件事沒什麽大不了。我都驚訝自己怎麽那麽快就入了戲,她說什麽我都聽從。

  從她的言語中我得知:認識她的醫生曾承諾胎兒三個月的時候給她做人工流産。可她等不及,這時老公也突然說要回來。顯然是他的朋友把這件事告訴了他。

  她打算讓我背黑鍋。面對這樣荒唐的事,我竟然覺得它既不代表不忠,也不丢人,而是她給我的褒獎。如果我說孩子是那個醜男人的,她就說:&ldquo誰會懷上那麽一個醜八怪的孩子?&rdquo還經常拿這件事說我的不是。如果我說孩子是我的,她就假裝生氣,希望我用男人的方式和那個醜男人做個了斷。她這麽溫柔,是因爲她的男人阿拉坦那仁平時也給我一點面子。後來聽說阿拉坦那仁有一次說過,是我的孩子那倒也好。

  美女的信任和褒獎讓我的頭腦發熱,我沒想那麽多,便決定幫助她。從那一刻起,我便入戲,在公共場所和她牽手而行。我也覺得這樣很舒服。沒有什麽比隐藏暧昧關系更難,别人發現這種暧昧關系也非常容易。不認識的人看到我們就表現出讨厭的樣子,熟人們更是一個個都驚呆了。我看到迎面過來的人故意躲避,走過去之後頻頻回頭,我就緊緊握住她的手,她則用眼神給我傳遞愉悅。在公寓門口,我們遇到了以傳閑話出名的那位長舌婦。她像見了長着犄角的兔子,嘴角露出了笑意。我想,那一刻她的皺紋都消失了。遇到外號爲&ldquo傳話筒黃臉婆&rdquo的她,事情肯定會按照我們設置好的情節發展。當然,我們也不隻是那麽一個晚上故意讓她看見。

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看着依偎我安睡的妻子,聽着三個孩子熟睡時的呼吸,我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。可是,平淡的生活和平凡的青春讓我不甘心,我舍不得放棄我現有的角色。

  第二天上午,阿穆爾吉雅趁着課間來找我。想到辦公室裏還有其他老師,剛開始我還有些不自在,後來想到自己隻是在飾演一個角色便釋然了。我還挺開心她能來找我。阿穆爾說在家裏等我。我去了她家,婆媳二人忙着招待我。阿穆爾的女兒性格倔強,兒子倒是很快就和我熟悉了。我對他好一點,他就往我懷裏鑽。不知是聽到了我的說話聲還是有人故意使壞,我的小兒子突然也跑進來了。看到其他小孩坐到我懷裏,他便放聲大哭。阿穆爾急急忙忙從廚房裏跑出來往他的嘴裏塞糖果。孩子們有自己的處世哲學,嘴裏的糖果隻要還在,就不會胡鬧。抱着兩個孩子,我的腦海裏突然萌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:如果我兒子的母親和阿穆爾孩子的父親面包都不在,和阿穆爾擠在這狹小空間裏過日子的應該就是我。萌生這樣的念頭叫我害怕。

  幾個月前我們鄰居家的女主人去世,讓我親眼看到了什麽叫孤苦伶仃。我突然想起妻子托斯額爾頓經常說她頭疼。沒有了她,我一人帶着三個孩子怎麽過?想着想着,我的眼淚流了出來。即便這樣,我也沒敢和阿穆爾說要結束遊戲,不再飾演她安排給我的角色,也沒敢把這些告訴我的妻子托斯額爾頓。那天晚上我和阿穆爾去看電影,是《廣島之戀》。電影裏的悲劇故事讓我們淚流不止。走出影院,外面正下着蒙蒙細雨。5月的晚上,真叫人不想回家。

  我們漫無目的地走着,夜很快就深了。那天晚上她給我講起自己的過往。故事不長,結局叫人心疼。

  她是家裏的長女,十歲時母親便已去世。爲了把弟弟妹妹拉扯大,她整天忙于鄉下繁重的勞動。童年本應該天真無憂,她卻像個小大人,過得是衣不遮身、食不果腹的日子。熬到高中畢業,她本不想參加高考,從中央來的一位老師勸說多次,要她參加考試,還給了她一個很高的分數。他留下一個地址,說進城後可以按這個地址去找他,他幫着解決宿舍。她真過來找他,他就嘴上應付說可以給她調宿舍,卻根本沒有再提及此事。等再熟悉一些,他就趁機鑽進了她的被窩。

  &ldquo自始至終你都不愛你的老公嗎?&rdquo我難過地問她。

  &ldquo阿拉塔說愛情隻在書上有,現實生活中并不存在。&rdquo她說。

  &ldquo那你大概也不愛孩子的父親吧?&rdquo

  &ldquo什麽愛啊?我是被迫的。懷上了孩子,他才允許我回老家。&rdquo

  面對這位傻姑娘,給她一巴掌或者棄她而去才算明智。但我沒有動手,更沒有棄她而去,而是緊緊抱住了她。

  &ldquo傻瓜,你可真夠傻的&hellip&hellip&rdquo

  或許阿穆爾覺得此時我們應該接吻,她把臉貼在我身上,歎了口氣,說:&ldquo你煙酒不沾,多好。&rdquo

  我明白了好多事情。吃苦長大的人應該學會謹慎做事才對,她怎麽能一次次掉進阿拉塔設下的圈套,被動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呢?我問她原因。她的回答比我想象的要簡單。她說剛開始是因爲害怕,缺乏經驗,後來仔細考慮過。考慮的結果是:你毀了我最珍貴的東西,我就一輩子都不離開你,讓你養我一輩子&hellip&hellip

  後半夜我們才回到公寓。愛傳話的黃臉婆和另一個女人坐在公寓大門外的椅子上聊着天。她和我們打招呼,問我們怎麽回來這麽晚。我知道她其實是在爲明天的傳言收集證據。我跟黃臉婆賭氣,直接跟着阿穆爾去她家。她的婆婆一改之前的好脾氣,躺在那裏冷冰冰地看着我們,後來又忍不住地問:&ldquo孩子,到底發生了什麽事?外面的閑言碎語聽起來真可怕。&rdquo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。阿穆爾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:&ldquo是嗎?&rdquo

  我回到家,發現門沒鎖,這可把我給吓壞了。老婆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站在光線暗淡的屋裏。完了,要出大事了。好在并沒有波瀾,一切和往常沒什麽兩樣。

  &ldquo沒事,我還以爲你和朋友們聚會喝多了呢。&rdquo

  可憐的,其實我早就下班啦。出于内疚,我緊緊抱住了她。想到自己在一小時前抱的是另外一個女人,我覺得自己好笑又無恥,準備直接向她表白。如果我表白了,今晚肯定是她的無眠之夜。難道夫妻之間就不能有一點小隐私嗎?如果她知道了,一定會去找阿穆爾的男人,這樣我在阿穆爾面前就算不得男人啦。

  第二天,我的課特别多,一點空閑時間都沒有。回到公寓,我看到她家門口停着好多輛車,走過她家門口時聽到屋裏的動靜特别大。應該是阿拉坦那仁回來了。他喝醉的樣子我見過無數次,可還沒見過他耍酒瘋。我以此來安慰自己,可一想到有可能開始一段雞飛狗跳的日子,心跳便開始加速。危險聚集時我也動了倔,心想,你對我怎麽樣,我也能那樣對你。

  我們被半夜的砸門聲吵醒,妻子推醒我說:&ldquo我聽了很久,聽不出他是誰,也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。&rdquo我告訴她那是我們的鄰居阿拉坦那仁,自己也明白了他爲何而來。人有時候也夠奇怪,自己等待的事情果真來臨時卻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,等明白過來時被打散的記憶又能迅速聚集在一起。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開門出來,要阿拉坦那仁離開這裏。

  他喝了不少酒,卻也不像是來鬧事的。&ldquo你還真算是個爺們兒!&rdquo他的話裏藏着幾分無奈,接着又道,&ldquo你就算是爺們兒也是個孬種!&rdquo如果我有負罪感,應該不知所措才對,可現在我分明在生氣。

  &ldquo你什麽意思?&rdquo我極力克制自己。

  &ldquo你吃窩邊草,還讓人給發現了。&rdquo他回答說。

  &ldquo好吧,我是孬種,那你呢?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男人還叫男人嗎?你不是男人,酒囊飯袋而已。你甚至連人都不算,就是一堆臭錢!你老婆在你被窩裏到底想些什麽,你應該去問她,而不是我!&rdquo我被他激怒,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
  他沒有說話,酒完全醒了,臉色慘白。看他這個樣子我反倒被吓着了。飾演了一個第三者的角色,我怎麽還能這樣發飙呢?我也太兇猛了吧。其實,我并沒有完全弄明白,就成了第三者,現在還這麽氣勢洶洶,不僅吓壞了别人,連自己也被吓壞了。

  &ldquo兄弟,我們好好談談。&rdquo

  讀者肯定覺得這話是我說的,其實說這句話的是阿拉坦那仁。你們肯定知道,生活有時會變得這樣無奈。所以我們真的應該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談了。也就是說,他飾演了能夠原諒我過錯的受害者,我飾演了犯錯之後懂得悔改的角色。

  他要求我做到以下兩點:第一,他明天出門,一個月之後回來。在他回來之前讓我把她老婆肚子裏的孩子做掉第二,從現在起,和阿穆爾吉雅斷絕關系。希望我能托朋友幫他弄一個碩士學位。

  我不知道答應這些将來會發生什麽,可我還是答應了。爲了我們的君子協定,我們一起去他家裏慶祝。那裏還亮着燈,屋子裏狼藉不堪,衣物、器皿扔得到處都是。他的母親抱着兩個孩子睡,阿穆爾一個人躺在角落裏。他們不理我們,隻是從被窩裏探出頭看了看。

  阿拉坦那仁打開櫥櫃,用命令的口氣說:&ldquo有什麽菜都端上來吧。&rdquo我知道阿穆爾還沒睡,估計不會理他。沒想到她馬上坐起來,拿出半瓶酒放在我們面前。她的右眼腫得厲害,臉上還有淚痕,左眼卻幹幹淨淨,深藏着無法言說的憂傷。我和阿拉坦那仁對視而坐,心裏都生着悶氣。我一口喝幹了他給我倒的酒,事情還是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了。是他先說,我才動手的。阿拉坦那仁說:&ldquo我知道你爲啥生氣。她的腫會消下去的,可是有一些浮腫永遠不會消下去,你要好自爲之,而且要好好呵護你那個内外皆傷的女人。&rdquo

  我一巴掌扇過去,打得他摔下椅子。屋裏的空間狹窄,我沒來得及再動手,他的母親和阿穆爾就沖過來抱住了我們。他說要讓我失業,我說要讓阿穆爾成爲我的女人。

  回家後我跟老婆說被朋友拉去喝酒了。想到急促的敲門聲和當時我激動的樣子,這個傻瓜竟然信以爲真。

  第二天我和阿拉坦那仁在盥洗室相遇。我想若無其事地擦肩而過,沒想到他橫過來攔住路說:&ldquo我兩天後出門。如果你能忘記她,我也一定遵守諾言。&rdquo

  第二天我路過他們家門口,看到他還沒走。

  幾天後我在校園裏遇見阿穆爾。她說她男人走了,自己過兩天要去醫院。我對她說:&ldquo不管是誰的孩子,千萬不要做掉,也不要和不愛你的人過一輩子!&rdquo她看着我,輕輕地搖了搖頭,一個人走了。

  有一天,我遇見阿穆爾的婆婆,她請我進屋。她的兒媳躺在床上,臉色慘白。阿穆爾讓我過去,我就走過去坐在她床邊。她說她剛剛出院。這時候托斯突然推門進來了。看到屋裏的這一幕,她驚呆了,臉色變得慘白,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站在那裏哭開了。我走過去哄她,她一點都聽不進去。

  &ldquo我之前也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,以爲是那些女人在嫉妒我。沒想到今天被我抓了個正着。&rdquo托斯說。

  我扶着托斯走出去,走廊裏站滿了人。後來聽說是那個&ldquo傳話黃臉婆&rdquo叫托斯過去的。

  我向托斯坦白了一切,包括我的出軌之舉。她根本聽不進去,一個勁兒地搖頭。她一直在哭,我也就不再說下去了。最後我實在無奈,就說:&ldquo我叫阿穆爾吉雅過來吧,女人之間應該好溝通一些。&rdquo可她根本不予理睬,說道:&ldquo估計你倆早就串通好了,我看都不想看見她!&rdquo她這麽鬧着,最後進入瘋癫狀态,住了院才罷休。

  我每天去探望,她依然開心不起來。我就讓孩子們過去陪她,自己躲得遠遠的。

  等她精神恢複之後我說我和阿穆爾其實沒什麽。她又哭道:&ldquo你爲什麽非要讓人相信謊言?我已經原諒你啦。你給我發誓,我們永遠不要再提這件事。&rdquo我能說什麽呢?既沒有發誓也沒有反對,之後還真沒再提及過這件事。

  那年秋天我被學校開除了。校方說我人品有問題,把這些都寫進了檔案。我去好多地方求職,都沒能如願,最後去鄉下生活了14年。城裏長大的姑娘托斯額爾頓和我一起在鄉下生活了那麽多年,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,至少沒有抱怨過我。我們又有了孩子,之前的幾個也長大了。有一天校方主動聯系我,讓我回去繼續教書。這簡直不可思議,難道是時代變了嗎?似乎也沒變啊。

  阿拉坦那仁碩士畢業,當了幾年部門主任,現在已官至副部級。據說他還在寫博士論文。他夫人的地位也随之發生了變化,幾年之後阿穆爾吉雅進了一家效益不錯的單位,當上了科長。

  在20世紀末秋天的晚上,故事裏的兩個主演相約在咖啡館。當然,這件事是部長夫人提議的。

  比起養育多個孩子、在鄉下受苦受累的托斯,阿穆爾吉雅變得風度翩翩,和我妻子完全是兩種人。

  坐下來後我先打破沉默,對她說:&ldquo我一直想見見你,問你幾個問題。&rdquo

  &ldquo有那麽重要的事情?&rdquo她詫異道,&ldquo好吧,就像童話故事一樣,我允許你問三個問題。&rdquo

  這樣我們就直奔主題。

  &ldquo第一個問題:那個來自鄉下的灰姑娘最後報複城裏的惡男人了嗎?&rdquo

  &ldquo怎麽回答好呢?&rdquo

  &ldquo你當然可以不回答。第二個問題:生下孩子之後,你爲什麽叫我去你家?&rdquo

  &ldquo現在我有兩個女兒、一個兒子。我覺得當初你給我的建議是對的。&rdquo

  &ldquo最後一個問題:我飾演的角色你還滿意嗎?我的演技如何?&rdquo

  &ldquo假如你是菜農,我讓你種土豆,你卻種了西瓜。我呢,也沒收獲到果實,收的都是一些藤蔓。你說,我應該給你打多少分合适,嗯?&rdquo說完她便哈哈大笑起來。

  她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我胳膊,略思片刻後說:&ldquo跟你開玩笑呢。年輕的時候真是輕狂,不谙世事。現在想起來都要羞死了。&rdquo她還說,雖然那三個問題現在聊起來這麽簡單,可當初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風波。

  我沒有繼續問下去,也沒有必要再提往事了。餐桌上我想的是:她約我出來是爲了什麽。

  阿穆爾吉雅開車把我送到院門口。我就那麽站着,直到她把汽車開走,消失不見。車燈消失,黑暗襲來的那一刻,我的内心似乎也失去了光亮,心中的愧疚似乎也消失不見了。

  時光帶走了剛剛進城時臉蛋紅撲撲的少女,帶走了需要我時我曾熱烈回應和呵護過的那個少婦。

  除了名字,阿穆爾吉雅在我這裏沒有留下什麽。這樣一想,我似乎也明白了高官夫人爲何不怕麻煩單獨約我。覺得自己過得很不錯的人,時常需要他人的肯定。我沒有給她這樣的肯定,所以她不會再約我。我們之間那種維系人際關系的隐形的繩索就這麽斷了。關于這一點,我們都心知肚明,今晚的約會自然也成了一種煎熬。我怎麽就沒想到今天晚上坐公交車回來呢,還麻煩她送我一程!

  看到正在嬉鬧的孩子,吃着妻子托斯做的飯菜,我的心裏還是無法平靜。許多年前的春日傍晚我欣然接受的那個角色今後或許不會再有了。

  这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。也就是说彼时我年少轻狂,不谙世事。当时竟然还有比我更年轻,比我更不谙世事的人。这件事,和她息息相关。

  当时我们都住在教师公寓。我们的公寓相互挨着,除了自己那间小屋,其他东西都是公用的。所以,便池经常堵塞,水流遍地,窗户玻璃也经常被打碎走廊里的灯不亮是常有的事。从早到晚,这里人来人往,有哭有笑,或步行或推着自行车,热闹异常

  住在这里的皆是刚刚独立生活的年轻人,所以这样的热闹也在所难免。不知是想给走廊里的孩子们提供方便,还是狭小的空间让人们心生憋闷,只要有人在家,这里的门就大都敞开着。透过敞开着的大门,我们能够看到邻居家里的摆设和一日三餐。那时候大家都不富裕。

  我们家住在走廊的这头,他们家住在那头。每天我会从他们家门前走几个来回,对他们家里的情况是再清楚不过了。他们家的男人是老师,妻子&mdash&mdash其实这样说并不合适,刚刚高中毕业,当然,只是一开始这样。那家的男人和我年龄相仿,也或许长我一两岁,刚刚20出头,名叫阿拉坦那仁,大家都喊他阿拉塔。她叫阿穆尔吉雅,我们都叫她阿穆尔。当她还是一个脸蛋红扑扑的乡下姑娘,编着两条大辫子的时候就我就认识她。她问我谁叫阿拉坦那仁,是我领她过去进了他们家的门。后来发生的事或许跟这个有关,只是我没往心里去而已。问路的人我哪儿能都记得,只能粗略判断他们可能是亲戚或者老乡关系,一点都没想过她将来会成为这家的女主人。阿拉坦那仁生活懒散,爱喝酒爱聚会,来他家玩的女孩也不在少数。我们经常能听到外国音乐、人们大呼小叫的声音,看到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从他家出来的男男女女。如果让我选择,我一点都不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。阿拉坦那仁的朋友不少,用当时的话说,他是一个成功的外交家。他和母亲住在一起,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的母亲慈祥精干,在聚会开始之前备好饭菜,独自出来串门。夏天她经常坐在外面,天冷了就到邻居家消磨时间。她也来过我们家,老人的肠胃不大好,不爱吃饭,奶茶倒是可以喝一些。她乐观开朗,心地善良,喜欢把所见所闻说出来与我们分享。尽管阿拉坦那仁家不大开门,他们家的事我们也知道不少,一点都不亚于那些开着门的邻居。

  有一天,老人的儿子突然告诉她说自己有妻子了。妻子从哪儿来的?就是那个脸蛋红扑扑的姑娘。她似乎消失了一阵子,现在又出现了,那大概是秋季招生结束之后的一两天。来找他的那个年轻女孩,被他直接搂到了怀里。刚开始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别人。看着她,我只能臆断她的犹豫胜过羞涩。不久我就听说她怀孕了。别说外面,就是在走廊里也很少再看见她了。婆婆说她待在家里呢。他们家的聚会没有因此而减少,阿拉坦那仁也没有为此减少酗酒的次数。人们都说姑娘的学业肯定影响。第二年秋天我们听说她并没有降级,早在夏天就生下了孩子,也不再是那个脸蛋红扑扑的乡下女孩,已经成了一个开朗的城里姑娘。青年教师们都说,阿拉坦那仁不仅经常关门,找姑娘也有一手。秋末冬初听说她再次怀孕,可始终没见过她。就这样,以前的故事重复上演,阿拉坦那仁家成了儿女双全的家庭。听说她也成功进入大学年级学习。当时没有人说过&ldquo会者不难&rdquo这样的话,可也没忘记绕着弯子说闲话。他们都说,蒙古语专业嘛,在课堂上随便听听,就肯定能毕业,不难混个文凭。当时外语的地位颇高,不管是政府官员,还是刚刚学语的小孩,夹杂一点外语才能把话说清楚。当时谁把母语学得一塌糊涂,谁就会成为学问的代言人

  阿拉坦那仁家的聚会照办不误。光顾他们家的人,身份也越来越高。他们家窗前经常停着黑色和白色的公务车辆,有时这样的车会停一排。很少看见阿穆尔吉雅忙功课,她背着名贵的包出门,倒是被我瞧见过好几次。很显然,在这座公寓里她不仅漂亮,说话也很霸道。隔壁的女生们经常去她家,她也经常去邻居女生家串门。听说她有了俄罗斯商店的通行证,别人需要的东西她总是能给弄来。也有人说她会从中间赚取5到10图格里克的差价。我倒没有亲眼见过。我只见过星期天他们夫妻二人抬着满满的大箱子去市场。人们的闲话和讽刺后面一定暗藏着嫉妒。我呢,可惜那个脸蛋红扑扑、扎着大辫子的乡下女孩已经不复存在,又很欣慰她成为城里姑娘之后比那些相貌丑陋、性格古怪的姑娘们好很多。我和她,也只是见面问个好,偶尔上对方家里喝口茶而已,和当初没什么不一样。看她家里的摆设和器皿,就能知道他们的生活档次提高了不少。他们没有再要孩子。那两个孩子已经能在走廊里没头没脑地乱跑了。简而言之,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。

  幸福到了极致必生插曲。阿拉坦那仁去俄罗斯数月,直接导致发生了这件事。开始时一切都还那么清晰,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大转折,让事情变得难分是非。我承认是我的过错。让我从头说起吧。男人不在家,妻子的行踪自然格外受人关注。除了常规话题,阿穆尔吉雅现在也开始聊起了有关城市的话题。她开始和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约会,被我瞧见过几次。每次我都觉得她应该找一个比那丑男更好的,所以就开始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。

  一天晚上我下了课往公寓走,有个人追了过来,是阿穆尔吉雅。她叫了我一声哥哥,便直奔主题,看来她酝酿了很久。她说自己怀上了那个丑男人的孩子,如果要把孩子打掉,就只能求助于老公的朋友,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又很难替她保守秘密。

  &ldquo我不认识大夫,这么隐私的事,我也不会处理。&rdquo我说。

  她拽着我的胳膊说:&ldquo我要求您做的事比这更麻烦。&rdquo

  我很惊讶,又觉得很好奇,一下子就来了精神。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轨迹早就被安排好了,因此我们很少出轨。她今天的话题与我们固有的观念不一样,这是我第一次直视她。她完全不是几年前向我问路的乡下姑娘了。她白皙的脸和脖子,与乌黑的头发、眉毛、睫毛呼应,紧身的衣服显出她曼妙的身材。我面前的这位姑娘,犹如画中人

  &ldquo您当我的любовник吧。&rdquo她说,似乎猜出了我在心里给她的好评。&ldquo情人&rdquo这个词我们现在都用俄语说。它不仅关乎时髦,还和人们喜欢借用外来词的习惯有关。

  &ldquo什么?&rdquo

  &ldquo就是让您扮演一个角色而已。&rdquo

  我很惊讶,她却无比镇定,这让我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。我都惊讶自己怎么那么快就入了戏,她说什么我都听从。

  从她的言语中我得知:认识她的医生曾承诺胎儿三个月的时候给她做人工流产。可她等不及,这时老公也突然说要回来。显然是他的朋友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

  她打算让我背黑锅。面对这样荒唐的事,我竟然觉得它既不代表不忠,也不丢人,而是她给我的褒奖。如果我说孩子是那个丑男人的,她就说:&ldquo谁会怀上那么一个丑八怪的孩子?&rdquo还经常拿这件事说我的不是。如果我说孩子是我的,她就假装生气,希望我用男人的方式和那个丑男人做个了断。她这么温柔,是因为她的男人阿拉坦那仁平时也给我一点面子。后来听说阿拉坦那仁有一次说过,是我的孩子那倒也好。

  美女信任和褒奖让我的头脑发热,我没想那么多,便决定帮助她。从那一刻起,我便入戏,在公共场所和她牵手而行。我也觉得这样很舒服。没有什么比隐藏暧昧关系更难,别人发现这种暧昧关系也非常容易。不认识的人看到我们就表现讨厌的样子,熟人们更是一个个都惊呆了。我看到迎面过来的人故意躲避,走过去之后频频回头,我就紧紧握住她的手,她则用眼神给我传递愉悦。在公寓门口,我们遇到了以传闲话出名的那位长舌妇。她像见了长着犄角的兔子,嘴角露出了笑意。我想,那一刻她的皱纹都消失了。遇到外号为&ldquo传话筒黄脸婆&rdquo的她,事情肯定会按照我们设置好的情节发展。当然,我们也不只是那么一个晚上故意让她看见。

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看着依偎我安睡的妻子,听着三个孩子熟睡时的呼吸,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。可是,平淡的生活和平凡的青春让我不甘心,我舍不得放弃我现有的角色

  第二天上午,阿穆尔吉雅趁着课间来找我。想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,刚开始我还有些不自在,后来想到自己只是在饰演一个角色便释然了。我还挺开心她能来找我。阿穆尔说在家里等我。我去了她家,婆媳二人忙着招待我。阿穆尔的女儿性格倔强,儿子倒是很快就和我熟悉了。我对他好一点,他就往我怀里钻。不知是听到了我的说话声还是有人故意使坏,我的小儿子突然也跑进来了。看到其他小孩坐到我怀里,他便放声大哭。阿穆尔急急忙忙从厨房里跑出来往他的嘴里塞糖果。孩子们有自己的处世哲学,嘴里的糖果只要还在,就不会胡闹。抱着两个孩子,我的脑海里突然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:如果我儿子的母亲和阿穆尔孩子的父亲面包都不在,和阿穆尔挤在这狭小空间里过日子的应该就是我。萌生这样的念头叫我害怕

  几个月前我们邻居家的女主人去世,让我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孤苦伶仃。我突然想起妻子托斯额尔顿经常说她头疼。没有了她,我一人带着三个孩子怎么过想着想着,我的眼泪流了出来。即便这样,我也没敢和阿穆尔说要结束游戏,不再饰演她安排给我的角色,也没敢把这些告诉我的妻子托斯额尔顿。那天晚上我和阿穆尔去看电影,是《广岛之恋》。电影里的悲剧故事让我们泪流不止。走出影院,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。5月的晚上,真叫人不想回家。

 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,夜很快就深了。那天晚上她给我讲起自己的过往。故事不长结局叫人心疼

  她是家里的长女,十岁时母亲便已去世。为了把弟弟妹妹拉扯大,她整天忙于乡下繁重的劳动。童年本应该天真无忧,她却像个小大人,过得是衣不遮身、食不果腹的日子。熬到高中毕业,她本不想参加高考,从中央来的一位老师劝说多次,要她参加考试,还给了她一个很高分数。他留下一个地址,说进城后可以按这个地址去找他,他帮着解决宿舍。她真过来找他,他就嘴上应付说可以给她调宿舍,却根本没有再提及此事。等再熟悉一些,他就趁机钻进了她的被窝。

  &ldquo自始至终你都不爱你的老公吗?&rdquo我难过地问她。

  &ldquo阿拉塔说爱情只在书上有,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。&rdquo她说。

  &ldquo那你大概也不爱孩子的父亲吧?&rdquo

  &ldquo什么爱啊?我是被迫的。怀上了孩子,他才允许我回老家。&rdquo

  面对这位傻姑娘,给她一巴掌或者弃她而去才算明智。但我没有动手,更没有弃她而去,而是紧紧抱住了她。

  &ldquo傻瓜,你可真够傻的&hellip&hellip&rdquo

  或许阿穆尔觉得此时我们应该接吻,她把脸贴在我身上,叹了口气,说:&ldquo你烟酒不沾,多好。&rdquo

  我明白了好多事情。吃苦长大的人应该学会谨慎做事才对,她怎么能一次次掉进阿拉塔设下的圈套,被动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呢?我问她原因。她的回答比我想象的要简单。她说刚开始是因为害怕,缺乏经验,后来仔细考虑过。考虑的结果是:你毁了我最珍贵的东西,我就一辈子不离开你,让你养我一辈子&hellip&hellip

  后半夜我们才回到公寓。爱传话的黄脸婆和另一个女人坐在公寓大门外的椅子上聊着天。她和我们打招呼,问我们怎么回来这么晚。我知道她其实是在为明天的传言收集证据。我跟黄脸婆赌气,直接跟着阿穆尔去她家。她的婆婆一改之前的好脾气,躺在那里冷冰冰地看着我们,后来又忍不住地问:&ldquo孩子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外面的闲言碎语听起来可怕。&rdquo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。阿穆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:&ldquo是吗?&rdquo

  我回到家,发现门没锁,这可把我给吓坏了老婆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站在光线暗淡的屋里。完了,要出大事了。好在并没有波澜,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
  &ldquo没事,我还以为你和朋友们聚会喝多了呢。&rdquo

  可怜的,其实我早就下班啦。出于内疚,我紧紧抱住了她。想到自己在一小时前抱的是另外一个女人,我觉得自己好笑又无耻,准备直接向她表白。如果我表白了,今晚肯定是她的无眠之夜。难道夫妻之间就不能有一点小隐私吗?如果她知道了,一定会去找阿穆尔的男人,这样我在阿穆尔面前就算不得男人啦。

  第二天,我的课特别多,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。回到公寓,我看到她家门口停着好多辆车,走过她家门口时听到屋里的动静特别大。应该是阿拉坦那仁回来了。他喝醉的样子我见过无数次,可还没见过他耍酒疯。我以此来安慰自己,可一想到有可能开始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,心跳便开始加速。危险聚集时我也动了倔,心想,你对我怎么样,我也能那样对你。

  我们被半夜的砸门声吵醒,妻子推醒我说:&ldquo我听了很久,听不出他是谁,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。&rdquo我告诉她那是我们的邻居阿拉坦那仁,自己也明白了他为何而来。人有时候也够奇怪,自己等待的事情果真来临时却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,等明白过来时被打散的记忆又能迅速聚集在一起。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开门出来,要阿拉坦那仁离开这里。

  他喝了不少酒,却也不像是来闹事的。&ldquo你还真算是个爷们儿!&rdquo他的话里藏着几分无奈,接着又道,&ldquo你就算是爷们儿也是个孬种!&rdquo如果我有负罪感,应该不知所措才对,可现在我分明在生气。

  &ldquo你什么意思?&rdquo我极力克制自己。

  &ldquo你吃窝边草,还让人给发现了。&rdquo他回答说。

  &ldquo好吧,我是孬种,那你呢?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男人还叫男人吗?你不是男人,酒囊饭袋而已。你甚至连人都不算,就是一堆臭钱!你老婆在你被窝里到底想些什么,你应该去问她,而不是我!&rdquo我被他激怒,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
  他没有说话,酒完全醒了,脸色惨白。看他这个样子我反倒被吓着了。饰演了一个第三者的角色,我怎么还能这样发飙呢?我也太凶猛了吧。其实,我并没有完全弄明白,就成了第三者,现在还这么气势汹汹,不仅吓坏了别人,连自己也被吓坏了。

  &ldquo兄弟,我们好好谈谈。&rdquo

  读者肯定觉得这话是我说的,其实说这句话的是阿拉坦那仁。你们肯定知道,生活有时会变得这样无奈。所以我们真的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了。也就是说,他饰演了能够原谅我过错的受害者,我饰演了犯错之后懂得悔改的角色。

  他要求我做到以下两点:第一,他明天出门,一个月之后回来。在他回来之前让我把她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做掉第二,从现在起,和阿穆尔吉雅断绝关系。希望我能托朋友帮他弄一个硕士学位。

  我不知道答应这些将来会发生什么,可我还是答应了。为了我们的君子协定,我们一起去他家里庆祝。那里还亮着灯,屋子里狼藉不堪,衣物、器皿扔得到处都是。他的母亲抱着两个孩子睡,阿穆尔一个人躺在角落里。他们不理我们,只是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看。

  阿拉坦那仁打开橱柜,用命令的口气说:&ldquo有什么菜都端上来吧。&rdquo我知道阿穆尔还没睡,估计不会理他。没想到她马上坐起来,拿出半瓶酒放在我们面前。她的右眼肿得厉害,脸上还有泪痕,左眼却干干净净,深藏着无法言说的忧伤。我和阿拉坦那仁对视而坐,心里都生着闷气。我一口喝干了他给我倒的酒,事情还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。是他先说,我才动手的。阿拉坦那仁说:&ldquo我知道你为啥生气。她的肿会消下去的,可是有一些浮肿永远不会消下去,你要好自为之,而且要好好呵护你那个内外皆伤的女人。&rdquo

  我一巴掌扇过去,打得他摔下椅子。屋里的空间狭窄,我没来得及再动手,他的母亲和阿穆尔就冲过来抱住了我们。他说要让我失业,我说要让阿穆尔成为我的女人。

  回家后我跟老婆说被朋友拉去喝酒了。想到急促的敲门声和当时我激动的样子,这个傻瓜竟然信以为真。

  第二天我和阿拉坦那仁在盥洗室相遇。我想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,没想到他横过来拦住路说:&ldquo我两天后出门。如果你能忘记她,我也一定遵守诺言。&rdquo

  第二天我路过他们家门口,看到他还没走。

  几天后我在校园里遇见阿穆尔。她说她男人走了自己过两天要去医院。我对她说:&ldquo不管是谁的孩子,千万不要做掉,也不要和不爱你的人过一辈子!&rdquo她看着我,轻轻地摇了摇头,一个人走了。

  有一天,我遇见阿穆尔的婆婆,她请我进屋。她的儿媳在床上,脸色惨白。阿穆尔让我过去,我就走过去坐在她床边。她说她刚刚出院。这时候托斯突然推门进来了。看到屋里的这一幕,她惊呆了,脸色变得惨白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站在那里哭开了。我走过去哄她,她一点都听不进去。

  &ldquo我之前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,以为是那些女人在嫉妒我。没想到今天被我抓了个正着。&rdquo托斯说。

  我扶着托斯走出去,走廊里站满了人。后来听说是那个&ldquo传话黄脸婆&rdquo叫托斯过去的。

  我向托斯坦白了一切,包括我的出轨之举。她根本听不进去,一个劲儿地摇头。她一直在哭,我也就不再说下去了。最后我实在无奈,就说:&ldquo我叫阿穆尔吉雅过来吧,女人之间应该好沟通一些。&rdquo可她根本不予理睬,说道:&ldquo估计你俩早就串通好了,我看都不想看见她!&rdquo她这么闹着,最后进入疯癫状态,住了院才罢休。

  我每天去探望,她依然开心不起来。我就让孩子们过去陪她,自己躲得远远的。

  等她精神恢复之后我说我和阿穆尔其实没什么。她又哭道:&ldquo你为什么非要让人相信谎言?我已经原谅你啦。你给我发誓,我们永远不要再提这件事。&rdquo我能说什么呢?既没有发誓也没有反对,之后还真没再提及过这件事。

  那年秋天我被学校开除了。校方说我人品问题,把这些都写进了档案。我去好多地方求职,都没能如愿,最后去乡下生活了14年。城里长大的姑娘托斯额尔顿和我一起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,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,至少没有抱怨过我。我们又有了孩子,之前的几个也长大了。有一天校方主动联系我,让我回去继续教书。这简直不可思议,难道是时代变了吗?似乎也没变啊。

  阿拉坦那仁硕士毕业,当了几年部门主任,现在已官至副部级。据说他还在写博士论文。他夫人的地位也随之发生了变化,几年之后阿穆尔吉雅进了一家效益不错的单位,当上了科长。

  在20世纪末秋天的晚上,故事里的两个主演相约在咖啡馆。当然,这件事是部长夫人提议的。

  比起养育多个孩子、在乡下受苦受累的托斯,阿穆尔吉雅变得风度翩翩,和我妻子完全是两种人。

  坐下来后我先打破沉默,对她说:&ldquo我一直想见见你,问你几个问题。&rdquo

  &ldquo有那么重要的事情?&rdquo她诧异道,&ldquo好吧,就像童话故事一样,我允许你问三个问题。&rdquo

  这样我们就直奔主题。

  &ldquo第一个问题:那个来自乡下的灰姑娘最后报复城里的恶男人了吗?&rdquo

  &ldquo怎么回答好呢?&rdquo

  &ldquo你当然可以不回答。第二个问题:生下孩子之后,你为什么叫我去你家?&rdquo

  &ldquo现在我有两个女儿、一个儿子。我觉得当初你给我的建议是对的。&rdquo

  &ldquo最后一个问题:我饰演的角色你还满意吗?我的演技如何?&rdquo

  &ldquo假如你是菜农,我让你种土豆,你却种了西瓜。我呢,也没收获到果实,收的都是一些藤蔓。你说,我应该给你打多少分合适,嗯?&rdquo说完她便哈哈大笑起来。

 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胳膊,略思片刻后说:&ldquo跟你开玩笑呢。年轻的时候真是轻狂,不谙世事。现在想起来都要羞死了。&rdquo她还说,虽然那三个问题现在聊起来这么简单,可当初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。

 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,也没有必要再提往事了。餐桌上我想的是:她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。

  阿穆尔吉雅开车把我送到院门口。我就那么站着,直到她把汽车开走,消失不见车灯消失,黑暗袭来的那一刻,我的内心似乎也失去了光亮,心中的愧疚似乎也消失不见了。

  时光带走了刚刚进城时脸蛋红扑扑的少女,带走了需要我时我曾热烈回应和呵护过的那个少妇。

  除了名字,阿穆尔吉雅在我这里没有留下什么。这样一想,我似乎也明白了高官夫人为何不怕麻烦单独约我。觉得自己过得很不错的人,时常需要他人的肯定。我没有给她这样的肯定,所以她不会再约我。我们之间那种维系人际关系的隐形的绳索就这么断了。关于这一点,我们都心知肚明,今晚的约会自然也成了一种煎熬。我怎么就没想到今天晚上坐公交车回来呢,还麻烦她送我一程!

  看到正在嬉闹的孩子,吃着妻子托斯做的饭菜,我的心里还是无法平静。许多年前的春日傍晚我欣然接受的那个角色今后或许不会再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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