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，情深

屈原走了幾千年，龍舟與粽子演繹了幾千年，父母所在的皖西平原，有着端午節女兒回娘家包粽子慶團圓的習俗，曾經母親的家在端午這一天很熱鬧，姐妹們圍着母親，看母親包裹着一隻隻靈巧的粽子，等着粽葉的香氣飄滿村莊的時候，頑皮的哥哥手裏提着端午時節碩肥的泥鳅從田野間回來了，母親趕着做泥鳅鑽豆腐，我一會看看粽子，一會看看泥鳅，然後就跑到村口等待父親背着一身夕陽歸來，身後是那頭大牯牛，父親拉着我的手，我對着家裏喊媽媽開飯喽，炊煙慢慢消散，一家人圍坐院落，吃着團圓飯，伴着月如鈎....那是三十年前記憶中的端午節。今年的端午節，父母分隔兩地，母親在南方靜養，父親在老家守着小院。我打電話回家，父親很開心，告訴我哥哥帶着侄兒，以及大姐夫陪他過節，聽了心 裏一酸，四個男人過節，可想而知夥食有多麽湊合，我家裏的男人們都是被女人慣壞的，要不是萬不得已，輕易不會走進廚房。跟母親如此叙說，母親分明有幾分不舍，她是心疼父親，想念哥哥和侄兒了。我輕描淡寫地說他們開心着呢，四個男人，包括小男人一台端午戲演得可好了，母親笑了，隻是那笑容很牽強。母親有些落寞底下了頭不讓我看她的表情，這個時候我陪她在理發，低頭的瞬間，我看到了随着理發師剪刀的起落，白發如雪花在飄，母親真的老了。不能自抑，走過去近一點，陪着母親。母親出院已經一個月了，一直住在姐姐家，我總是内疚的，隻是工作日的時候我要上班，沒辦法照顧她，隻能周末的時候去陪陪她。昨天姐姐發來信息讓我們全家都去吃飯，希望人多，母親的情緒能活泛一些，這有利于病後康複，我們去了，剛戒煙的嘟嘟爸在姐夫的誘惑之下又抽上了，不擅喝酒的他被姐夫的熱情勸酒勸醉了，吵吵鬧鬧一天，母親也開懷。今天本來打算去姐姐家做一頓飯，讓姐姐姐夫吃現成的，隻是忙自己的一點事情就耽誤了。直到姐姐的一條短信“回來吃飯”傳來，我才知道到了午飯時候。簡單的四個字，卻讓我能回味很久，起碼溫暖到下個周末去蹭飯之前。姐姐對我已經超越了姐妹之情，更多的時候當成女兒來愛護，我似乎是她家的一員。就像十二年前出嫁的當天，四歲的外甥哭得稀裏嘩啦不讓我走，他哭着喊小姨是我家的，不能走。想着“回來吃飯”四個字，吃着碗裏的姐姐做的可口飯菜，思緒飄了很遠，姐夫在旁邊打趣，說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就這麽能吃，以後來要交飯錢，一邊說一邊給我夾雞腿，母親與姐姐看着，都笑了。飯後在跟慧聊天，我倆手裏做着事情，嘴裏不停地翻騰，不知我說了一句什麽，她無奈地笑，我說是不是跟我說話要被氣死了，她說就是，就像昨天我跟嘟嘟爸在辯論的時候，她就毫不猶豫地站在他的一邊，她實在看不下去我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他。我努力地回憶，我果真欺負他了嗎？按說我沒有這個潛能，我記得我總是在表達我的意思，他就是漫不經心不予理會，然後我就被激怒了，頂着氣急之下表達障礙的壓力強行說完了我的想法，他看着我淡定地笑，我就被火苗燒昏了，不過也就一會會的燒傷力，在他說酒醒了想吃東西的時候就心裏隻記挂着該去給他找食物了。在一家精緻的面店裏，他吃點心，我趴下來養精神，節日總是忙亂，午休慣的人傷不起。我最大的本事就是隻要困了，就能睡着。我也不知道我具體迷糊了多長時間，大概十分鍾左右吧。反正等我醒的時候，他的飯碗已經不在桌子上，估計被服務員收走了，他見我醒來，說了聲走吧，拉着我離開了那家面店。那一刻突然有點感動，歲月靜好，不驚不擾。也許是因爲感動，也許是因爲自己就是一個懶散的人，不願意爲了一頓早點多費周折，今天早上一個人又去了那家店，在同樣的位置坐下，吃了一頓溫暖的早飯。打電話跟他說我又去了那家店，他問爲什麽，我說因爲鎮上的肯德基裏沒有早餐，就是不想說因爲惦念着昨天的十分鍾睡眠。。。。